编者按:当市场习惯将比特币归类为「风险资产」时,这一轮由伊朗冲突引发的行情,却给出了一个明显偏离共识的信号:在传统资产下跌、避险资产失效的背景下,比特币反而走强。
本文作者 Matt Hougan(现任 Bitwise CIO,Future Proof 联创,曾任 ETF.comCEO)认为,比特币的上涨,并非「无视战争」,也不只是「印钞预期」的结果,而是直接由地缘政治冲突本身所驱动。
Hougan 提出一个更具解释力的框架——比特币并非单一资产,而是一种「叠加式押注」:一方面,它在与黄金竞争「价值储存」的地位;另一方面,它也在以极低概率、但高弹性的方式,押注自己成为一种真正的全球货币。
过去,这第二层逻辑更像一个遥远的想象。但随着金融体系被逐步「武器化」,这一假设开始从边缘走向现实。从 SWIFT 制裁到平行结算网络的兴起,再到伊朗尝试以比特币收取航运通行费比特币不再只是对抗通胀的工具,也正在被纳入国家级博弈的边界地带。
在这样的背景下,比特币的定价逻辑也随之改变。它不再仅仅受流动性、科技股或风险偏好驱动,而是开始对「全球货币体系的不确定性」进行定价。当冲突提升了其「货币属性」的实现概率,同时放大了全球金融体系的波动性,这一资产的上行空间也被重新打开。
如果说过去五年,比特币的叙事集中于「数字黄金」,那么当前正在浮现的,是一个更复杂的双重角色:既是价值储存工具,也是潜在的去政治化结算媒介。而一旦这一结构成立,其市场边界,或许不再止于黄金所对应的那 38 万亿美元。
以下为原文:
比特币在伊朗冲突爆发以来表现相对强劲。自 2 月 28 日美国和以色列开始对伊朗发动空袭以来,比特币上涨了 12%,而标普 500 指数下跌了 1%,黄金则下跌了 10%。
这让许多人感到意外。比特币一直被视为一种风险资产,很多人原本认为,在地缘政治冲突引发的「避险情绪」(risk-off)中,它应该下跌。于是,各种解释开始出现:有人认为地缘政治与比特币无关;也有人指出,战争往往会导致货币超发,从而在长期利好比特币。
这两种解释都不准确。比特币在这场危机中的强势表现,恰恰源自冲突本身。理解这一点很重要。
一笔投资,两重押注
购买比特币,本质上是在同时下注两件事。
第一,你在押注比特币会成为「数字黄金」,并在规模达 38 万亿美元的「价值储存」市场中与实物黄金竞争。这是比特币当前最主要的应用场景,也是我认为非常有吸引力的一种押注。正如我此前所解释的,只要在未来十年中占据这一市场约 17% 的份额,比特币的价格就有可能达到 100 万美元。
但购买比特币时,你实际上还做了第二个押注——某一天,也许,比特币会像一种传统货币那样运作。
在过去,我一直将这一点视为一个「虚值看涨期权」(out-of-the-money call option):一种对不太可能实现的未来的投机性押注。毕竟,在比特币存在的大部分时间里,这种可能性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显得极其渺茫。直到几年前,全球金融体系几乎完全建立在美元轨道之上,而用一种价格波动剧烈、尚处早期的「加密货币」来进行国际贸易,在当时听起来更像是天方夜谭。
转折出现在 2022 年,美国将俄罗斯踢出以美元为核心的 SWIFT 系统。法国财政部长当时称之为一枚「金融核弹」,各国也随之警觉。中国迅速搭建了平行金融体系,其他国家亦有所行动。俄罗斯将 99% 的金融活动转移到这些新体系中,其他国家也开始尝试。
当时我就曾思考,将 SWIFT「武器化」或许会为比特币打开空间:如果各国逐渐不愿依赖美元体系,那么它们在某个阶段转向一种「去政治化」的替代方案,似乎也顺理成章。
而在这次伊朗冲突中,我们确实看到了这一趋势的早期(且令人不安的)体现:伊朗在接受《金融时报》采访时表示,将开始向所有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船只收取每桶 1 美元(约合每天 2000 万美元)的「过路费」,并以比特币结算。
显而易见,这一举动引发了关于规避制裁和洗钱的重要担忧。尽管它在某种意义上可能优于现状——多年来,伊朗一直通过中国的金融体系规避美国制裁,而这些体系比加密货币更难追踪——但它同样带来了新的风险。
与此同时,它也揭示了一个超越当前冲突的现实:在各国将金融体系「武器化」的世界中,比特币正逐渐成为一种去政治化的替代选项。
期权定价逻辑
这也是我将比特币作为货币的潜力类比为「虚值看涨期权」的原因。
期权的价值上升通常源于两点:要么实现目标价格的概率提升,要么标的市场的波动性上升。
在这场伊朗冲突中,这两点同时发生:其一,比特币被当作「货币」使用的概率提高了;其二,全球货币体系的不确定性和波动性上升了。
这种分析框架可以帮助我们理解两件重要的事情。第一,在未来的地缘政治冲突中,比特币很可能会继续上涨——尤其是在那些夹在美国与中国体系之间的地区。第二,比特币的潜在市场规模,可能远不止 38 万亿美元的黄金市场。
过去五年,我们几乎只将比特币视为「价值储存工具」。但如果它开始同时承担「价值储存」(类似黄金)与「支付货币」(类似美元)的双重角色,那么我们或许需要重新上调对其长期空间的预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