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ean Fankhauser
编译:Felix, PANews
人类与机器人的关系将变得复杂起来。随着人形机器人越来越接近人类的外貌,如今正面临着一个意想不到的心理障碍,而这可能会塑造未来人机交互的方式。
什么是“恐怖谷效应”?
“恐怖谷效应”是一种心理现象,它描述了随着人工制品越来越像人类,人类的情感反应会发生怎样的变化。这个概念简单却深刻:当机器人看起来明显是机械的时,很容易接受它们。想想《星球大战》里的 R2-D2 或工业机械臂,它们显然是机器,观众很适应。
R2-D2 太空修复机械人
随着机器人越来越像人类,对它们的接受度起初会增加。人类会赋予它们拟人化的特质,觉得它们可爱或讨人喜欢。但随后,一些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当机器人与人类的相似度达到一定程度(看起来几乎像人但又差那么一点时),舒适度就会骤降,不仅不会更加接受它,反而会产生一种本能的不适。在更偏机械的机器人身上可能被忽略的外观或动作上的微小瑕疵,在这里会突然变得极其刺眼和诡异。
“恐怖谷”一词是由日本机器人专家森政弘于 1970 年提出。他在一篇探讨人类对机器人的情感反应与机器人仿真度之间关系的论文中,提出了这一概念。并指出了当机器人接近但未完全达到人类外观时,人们的接受度会出现典型的骤降。
其中,动作和面部表情是主要的触发点。眼睛运动的细微错误、眨眼的时机、嘴唇的同步性以及面部的微表情,都会引发最强烈的“恐怖谷效应”。一张完美逼真的静止图像看起来可能毫无问题,但一旦动起来,往往就会呈现“恐怖谷效应”。
值得注意的是,个体对“恐怖谷效应”的敏感度差异很大。一些研究表明,共情能力较高或工作与人密切相关的人(如医护人员、心理治疗师)可能会更敏感。年龄也是一个影响因素,部分研究显示儿童受到的影响比成年人小。
为什么会感到不适?
“恐怖谷效应”触发了人类感知中的一种根本性冲突。人类的大脑天生就能解读面部表情并捕捉微妙的社交信号。这是作为群居动物生存了数百万年的方式。当一个机器人有 90% 像人时,大脑起初会将其归类为“人类”,但随后又会迅速发现不一致的地方。
这些不一致会导致认知失调。例如,眼睛的运动可能略有偏差;皮肤纹理可能完美得不真实;眨眼的节奏可能慢了几个毫秒。每一个细微的偏差都会触发潜意识的警报:有什么东西在伪装成人类。
还记得电影《极地特快》吗?这部电影的角色本想追求现实主义,但观众却觉得他们很诡异。他们那几乎与真人无异的面孔,触发了与面对超仿真机器人时一模一样的心理反应。片中角色的眼睛看起来毫无生气,动作也有些僵硬。这点点异样提醒观众:有些地方不对劲。
电影《极地特快》
在机器人领域,早期机器人的仿真度令人惊叹,但并不完美。Hanson Robotics 研发的机器人“Sophia”刻意追求人类的逼真感,进而陷入了争议之中。有些人觉得她令人着迷,有些人则觉得她让人毛骨悚然。
机器人 Sophia
机器人公司如何应对“恐怖谷效应”?
这不仅仅是个美学问题。“恐怖谷效应”对机器人的研发有着深远的影响。投资数百万美元开发人形机器人的公司面临着一个关键的设计难题:人性化到什么程度算“过界”?
一些公司选择完全避开“恐怖谷效应”。波士顿动力公司的机器人可以做出令人惊叹的运动特技,同时保持着显而易见的机械外观。而另一些公司,如 Hanson 机器人,则冒着风险仍致力于实现更接近人类的机器人技术。每种方法都体现了不同的人机交互理念。
随着机器人日益融入日常生活,理解并应对“恐怖谷效应”变得至关重要。这不仅关乎让机器人高效工作,更关乎与机器人能否舒适地共处。
对于家用机器人来说,设计选择至关重要。一个帮忙做家务的机器人需要被所有家庭成员接受,包括那些对“恐怖谷效应”更敏感的人。因此,大多数消费级机器人公司都明智地选择了风格化或明显机械化的外观设计。
“恐怖谷效应”最终会消失吗?
有两个因素可能会随着时间淡化“恐怖谷效应”。首先,随着机器人技术的进步,机器人可能会通过实现近乎完美的逼真度来跨越“恐怖谷”,消除那些引发不安的微妙违和感。
其次,随着人们在日常生活中越来越习惯人形机器人的存在,那种会放大“恐怖谷效应”的新鲜感和陌生感可能会逐渐淡化。与人形机器人一起长大的年轻一代可能会有更高的包容度。
目前来看,“恐怖谷效应”依然在提醒着世人:人类的感知是复杂且往往反直觉的。在制造越来越像自己的机器的同时,对人类自身心理学的了解,不亚于对机器人技术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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