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认为他是。”当被问及凯文·沃什是否已成为下一任美联储主席的首选时,美国总统特朗普在12月12日接受《华尔街日报》采访时如此肯定。这一表态瞬间改写了美联储主席人选的竞争格局。 就在市场普遍认为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凯文·哈塞特是最热门人选时,特朗普与沃什在12月10日进行的45分钟会面彻底改变了局势。 这场会面中,特朗普最关心的问题是:“如果由你领导美联储,是否会降息?”而沃什的回答显然赢得了特朗普的认可。
人选突变:沃什何以逆袭哈塞特?
在美联储主席人选这场长期博弈中,凯文·沃什的逆袭并非偶然。与更偏学术气质的哈西特相比,沃什同时具备华尔街和美联储内部的任职经验。这位前美联储理事在2008年金融危机期间曾担任美联储与华尔街的联络员,协调过贝尔斯登出售给摩根大通的交易,并参与了批准雷曼兄弟倒闭的决定。
特朗普在采访中试图平衡对外界的表态:“我认为两位凯文都很棒”,并补充说“还有其他几位也很优秀的人选”。但市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微妙变化——预测市场上,哈塞特的提名概率已从85%降至52%,而沃什的概率则由14%升至38%。
沃什的货币政策立场与特朗普高度契合。“他认为必须降低利率,”特朗普在采访中强调,“我交谈过的其他所有人也都这么认为。”这一表态与特朗普长期呼吁美联储加大降息力度的主张不谋而合。
权力博弈:特朗普的美联储改造计划
特朗普对美联储的干预早已超出常规。自今年1月再次就任总统以来,他多次公开批评美联储主席鲍威尔,指责美联储降息过慢,甚至威胁解除其职务。
在12月10日美联储宣布今年第三次降息,将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区间下调至3.5%-3.75%后,特朗普立即表示“降息幅度太小,本可以更大”。这一反应凸显了他对美联储货币政策的不满。
更具争议的是,特朗普在采访中直言不讳地提出:美联储主席在利率决策上应征询总统的意见。
这一要求直接挑战了美联储长期以来的独立性传统。 “通常,现在已经不这么做了。过去这是例行程序。应该这样做,”特朗普为自己辩解道,“我的意见很有见地,应该被听取。”
候选人图谱:五位选手的角逐
除了沃什和哈塞特,特朗普面前还有一张五位主要候选人的名单。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已计划对候选人进行第二轮面试,然后拟定一份精简名单供特朗普考虑。
在这一名单中,现任美联储理事克里斯托弗·沃勒和米歇尔·鲍曼,以及贝莱德全球固定收益首席投资官里克·里德也位列其中。 其中,鲍曼作为特朗普直接提名进入美联储并担任副主席的理事,具有特殊优势。
她在2024年美联储以50个基点开启降息周期时投下反对票,支持更为稳健的降息25个基点,这一立场曾获得特朗普的赞赏。
而沃什的最大优势在于其多元化的背景:既有华尔街经验,又曾担任美联储理事,同时还与特朗普团队保持密切关系。他在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的学术背景也为他增添了学术信誉。
历史阴影:政治化美联储的风险
特朗普对美联储的施压令人联想到历史教训。在1970年代,尼克松总统胁迫当时的美联储主席伯恩斯连续降息,最终导致美国通胀爆发,伯恩斯在业内声誉陡降。
这一幕如今可能重演。欧洲央行行长拉加德已警告称,特朗普插手美联储事务,将对美国经济乃至全球经济构成“非常严重的威胁”。她强调:“如果美国的货币政策不再保持独立性,而是受到某个人的指令所左右,这会对全球经济产生巨大影响。” 美国财长贝森特也试图平衡各方立场,一方面表示“美联储是独立的,也应该是独立的”,另一方面又指出“美联储犯了很多错误”。这种看似矛盾的表述反映了当前美联储所处政治环境的复杂性。
市场影响:华尔街的谨慎反应
对于可能的美联储领导层变更,华尔街表现出谨慎态度。摩根大通首席执行官杰米·戴蒙在近期一次闭门活动中表达了对两位主要候选人的看法。 戴蒙认为哈塞特更有可能推动近期降息,同时他也赞同沃什关于美联储的著述。
《巴伦周刊》援引戴蒙的话称,沃什“将成为一位杰出的主席”。 市场反应方面,在特朗普表态后,美股出现分化。投资者正从科技股轮动到蓝筹股或价值股,反映出市场对美联储未来政策方向的不确定性。 美联储独立性一旦遭到破坏,将直接影响投资者对美元的信心,导致美元汇率和美元资产的巨幅波动。
回顾历史,在布雷顿森林体系末期,政治干预货币政策曾成为“美国70年代大通胀和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的重要原因之一”。
鲍威尔遗产:即将结束的任期
面对即将于明年5月结束的任期,现任美联储主席鲍威尔正致力于确保交棒时的经济平稳。 在最近一次新闻发布会上被问及任期遗产时,鲍威尔表示:“我真的希望在把这份工作移交给接任者时......经济能处于非常良好的状态。这就是我想做的。” 鲍威尔领导的美联储不愿按特朗普要求,把基准利率从当前水平大幅下调至1%,以降低联邦政府借贷成本。这一立场导致特朗普多次威胁要让鲍威尔“走人”。
鲍威尔与特朗普的矛盾几乎从2017年提名开始时就已存在。特朗普经常诉诸辱骂和人身攻击,不断敦促美联储降低利率,即使央行自9月以来已将其关键利率下调0.75个百分点,特朗普仍感到不满。 摩根大通首席执行官杰米·戴蒙的评价可能代表了华尔街的共识:沃什“将成为一位杰出的主席”。
然而,在政治压力与专业独立之间,谁来执掌美联储不仅关乎个人能力,更关乎美联储能否顶住政治压力,保持货币政策独立性。 特朗普给自己留下了改变主意的足够空间,他指出“我想我有最喜欢的人选”,但“我喜欢他们所有人,但我想谨慎行事”。这场人事博弈的最终结果,将影响未来数年全球金融市场的走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