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雅琦,华尔街见闻
美国在谅解备忘录签署后的一系列违约行为,彻底断送了伊美外交缓和的窗口,并直接促使伊朗强硬派将备战优先于谈判。
据央视新闻报道,在美国总统特朗普14日扬言“很快将宣布霍尔木兹海峡为美国领土”后,伊朗就于15日宣布已与阿曼达成了霍尔木兹海峡航道通航的协议。不过围绕海峡的控制权,美伊双方仍然在各说各话。同日,伊朗外交部发言人伊斯梅尔·巴盖伊本周公开宣称,由于美国违反谅解备忘录,导致后续谈判从未启动,备忘录中设定的60天谈判期限"已完全失去意义"。
据《华尔街日报》8月16日报道,截获的通讯记录及其他情报显示,伊朗强硬派高层已完成一次战略转向——在6月17日备忘录签署后的两个月内,伊朗革命卫队悄然向也门、伊拉克、黎巴嫩等地的盟友民兵输送顾问,扩大导弹和无人机产量,并将战场延伸至红海,令海湾地区盟国感到警觉。与此同时,最高领袖哈梅内伊于近期对伊朗安全和军事机构进行大规模人事重组,将强硬派老将悉数安插至关键岗位。
这一系列部署已产生实质影响:胡塞武装宣布封锁曼德海峡对沙特的航运通道,伊朗导弹成功突破美军防御系统打击约旦和科威特目标,伊朗在过去两周内击中六艘阿联酋船只,全球能源市场的供应风险持续攀升。在外交层面,伊朗宣布已与阿曼就霍尔木兹海峡航道通行方案达成协议,但伊朗外长明确表示,这与海峡重新向国际航运开放是两回事。
特朗普6月17日在法国凡尔赛宫签署美伊谅解备忘录时,外界预期最大障碍在于如何说服美国国内批评者接受这份对伊朗相对宽松的协议。据央视新闻,该备忘录承诺给予伊朗制裁豁免、解冻数十亿美元资产,并提出设立规模3000亿美元的重建基金;伊朗的主要义务则是开放霍尔木兹海峡,并就核问题展开谈判。
然而据媒体援引知情的伊朗和阿拉伯官员透露,伊朗强硬派领导层对这份协议持根本性怀疑态度,认为其不过是美国和以色列缓解全球经济压力、为下一轮更大规模打击争取时间的策略。就在美国外交官四处游说为协议造势之际,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之子穆杰塔巴·哈梅内伊已着手部署安全体系应对更大规模对抗。
三周后的7月初,伊朗即向美军引导通过海峡的船只射击,令华盛顿措手不及。革命卫队发言人准将Hossein Mohebbi随后公开证实了这一双轨策略:"我们充分利用了停火期间的时机,提升了能力,加快了导弹生产速度,改善了导弹精度。"
据媒体援引熟悉阿拉伯情报分析结果的官员透露,截获的伊朗与也门、伊拉克盟友的通讯显示,革命卫队向胡塞武装控制区派遣指挥官,协同伊朗支持的伊拉克民兵,共同筹划对沙特阿拉伯的升级行动。具体部署包括:向俯瞰红海的阵地运送导弹、海军武器和无人机发射装置,并向胡塞武装提供情报、目标清单(含沙特港口和能源设施),以及规避沙特反击的战术建议。
与此同时,革命卫队还向海湾国家发出警告:若美国打击伊朗能源设施,伊朗将摧毁对方的同类目标,并向相关阿拉伯国家送达了详细的个别打击目标清单。
革命卫队还制定了进一步升级的新方案,据伊朗官员及公开声明,相关选项包括:破坏波斯湾海底互联网电缆、在科威特和巴林等什叶派聚居国家制造政治动荡,甚至不排除对科威特实施地面作战行动。科威特已将上述威胁视为真实风险——5月初,该国宣布安全部队截获六名革命卫队成员,这些人乘租用渔船登陆一座与伊朗仅隔一条狭窄伊拉克领土相望的科威特岛屿。
在最受关注的任命中,曾在1980年代两伊战争中领导革命卫队的Mohsen Rezaei被任命为伊朗最高决策机构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担任哈梅内伊的代表。正是该委员会在过去一周内叫停了逐步开放霍尔木兹海峡的谈判进展。
哈梅内伊还将曾主导2009年镇压抗议的亲信Hossein Taeb重新召回,主掌巴斯基民兵组织,并赋予其将这支志愿武装转型为"民间情报网络"的任务——背景是两场战争暴露出伊朗遭以色列情报大规模渗透的严重问题。
在统一军事指挥方面,哈梅内伊任命革命卫队高级将领准将Ali Abdollahi统管革命卫队与正规军两套军事体系,此人长期积极主张打击波斯湾周边驻有美军基地的阿拉伯国家。新任革命卫队总司令Ahmad Vahidi的任命令状中明确要求其开展"对敌人的强力进攻行动",其顾问Mohammad Reza Naghdi次日即表示,革命卫队必须做好将行动推进至敌方领土的准备。
田纳西大学查塔努加分校伊朗安全事务专家Saeid Golkar评论称:"Vahidi的晋升与一个正在为持续对抗期而非恢复常态政治做准备的领导层的逻辑完全吻合。"
外交努力并未就此停止,但障碍重重。据参与谈判的调解人透露,伊朗外交官本月初曾与阿曼就在霍尔木兹海峡内设立并监管通行航道、逐步推动海峡重开达成一致,但革命卫队随即叫停相关安排,转而恢复袭击船只。
在最新外交动态方面,据环球时报,伊朗外交部发言人巴加埃8月15日宣布,伊朗和阿曼已就霍尔木兹海峡航道通行方案达成协议,并强调磋商过程中美国从中作梗。但他同时划出明确界线:此举与海峡全面重开是两回事,重开与否取决于美国能否履行相关条件。就在前一天,特朗普刚扬言"很快将宣布霍尔木兹海峡为美国领土",伊朗随即驳斥相关言论"完全源于其个人幻觉"。
面对谈判僵局,特朗普已选择退后观望,寄希望于制裁压力和海军封锁能够软化伊朗立场。但伊朗领导层正加速转向"生存经济"模式,着眼于长期消耗。
伊朗首席谈判代表Mohammad Bagher Ghalibaf的战略顾问Mehdi Mohammadi本周将当前僵局形容为"暴风雨前的平静",并表示驱动持续冲突的因素之一,是针对最高领袖Ali Khamenei在战争首轮打击中被杀一事的"跨代复仇工程"。"伊朗民族与特朗普之间仍有大量未竟之事,"Mohammadi说,"伊朗已为大对决做好准备。"
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研究员、德黑兰问题观察人士Mohammad Hassan Sangtarash则指出:
"伊朗国内存在一种普遍认知,认为主要战争尚未真正开始。迄今所发生的一切,越来越多地被解读为'温水煮青蛙'式战术——有限、渐进的升级,旨在消耗对手能力,为更大规模对抗铺路。"
前美国高级外交官、伊朗核谈判代表Alan Eyre对此判断简短而直白:"对这个政权而言,战争才是基准状态。伊朗将维持战时立场,为下一轮打击做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