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兹奖得主:AI现在主要靠“抬杠”突破重大数学猜想

marsbit发布于2026-08-17更新于2026-08-17

文章摘要

菲尔兹奖得主蒂莫西·高尔斯观察发现,当前AI在数学领域的重大突破,往往是通过“找反例”或“构造特殊反例对象”来实现,而非传统的正面证明。例如,在埃尔德什单位距离猜想、雅可比猜想、非sofic群问题及多色拉姆齐数问题上,AI的核心策略均是尝试推翻猜想或构造满足条件的反例。 高尔斯分析,AI擅长此类任务主要依靠两大优势:一是拥有庞大的跨领域知识库,能灵活组合不同数学工具;二是可进行低成本、大规模的尝试与搜索,在广阔的对象空间中高效寻找目标。 然而,AI目前仍缺乏人类数学家所具备的直觉“嗅觉”,即快速判断研究方向是否可行的能力。其工作模式更接近“广度优先”的探索。高尔斯认为,AI若想真正成为创造性的数学伙伴,需要产出不仅正确、而且能开辟全新方法论的解法,并能启发后续研究。当前AI已在特定类型问题上展现出强大潜力,但距离深度数学创新尚有距离。

给AI一道数学猜想,它先琢磨的居然是:怎么把它推翻找反例!!

这番听着多少有点数学界反骨的判断,正出自1998年菲尔兹奖得主、英国数学家Timothy Gowers

最近Gowers老哥闲来无事把这几个月AI最轰动的数学战绩往桌上一摊,发现了一件画风非常统一的事儿——

雅可比猜想,找反例。

Erdős单位距离猜想,找反例。

非sofic群问题,构造一个过去没人找到的例子。

多色Ramsey数问题,核心依旧是构造出满足要求的新对象。

人类数学家:这个结论到底为什么成立?

AI:先等会儿,你这结论......真成立吗?(一身反骨.jpg)

所以,问题来了。

为啥AI们一碰上数学猜想,就这么爱往反例堆里钻啊我说!?

AI最近最出圈的数学突破,都在“找反例”

先说一个大家比较容易搞混的点。

Gowers这里提到的「找反例」和学生时代学过的「反证法」,其实还真有亿 点点 区别。

我们上学时学的反证法,是一种证明技巧:先假设结论不成立,再一路推导,直到撞出矛盾,由此证明原命题成立。

Gowers这里说的「找反例」就直给多了——

比如有人提出:所有满足A的对象,都具有B性质。

那AI只需要从一大堆对象里薅出来一个,它明明满足A,偏偏就是没有B。

完。

整条猜想当场寄。

也真不怪Gowers会注意到这个规律。

主要吧,最近AI最轰动的几场数学突破,还真有不少都是这么干出来的。

就拿上个月OpenAI内部模型搞定的Erdős单位距离问题来说。

近80年里,数学界围绕它形成了一个长期被广泛相信的增长判断,很多研究工作的思路,也都是冲着怎么把这个判断证明出来去的。

结果AI一上来,画风直接180度大拐弯。

人家没急着顺着人类几十年的思路一路往前拱,反倒花了大量推理预算琢磨另一件事儿——

有没有可能,直接给这个判断找个反例?

最后它真找到了,模型把原本属于代数数论的一套工具搬进离散几何,用更加复杂的数域构造出一整族点集,使单位距离对的数量以此前预期之外的速度增长。

一个流传数十年的判断,就这么被一个具体构造直接《击穿》。

更有意思的是,数学家们后来去翻其推理轨迹,发现它大量时间真的都花在尝试各种构造、寻找反例上。(doge)

这事儿才过去没多久,Claude又给「AI特别会拆猜想」这件事狠狠干了一次实锤。

数学家Levent Alpöge借助Claude,找到了雅可比猜想相关问题中的反例。

这类成果最有反差感的地方就在这儿,AI最后并不需要铺开一套浩浩荡荡的正面证明,只需要把那个特殊对象端上来,然后逐项检查——

前提,满足。

结论,失败。

那这个猜想基本就可以收工了。

到了Gowers这里,他再回头看OpenAI最近公布的10项数学成果,也发现了类似的味道。

比如长期悬而未决的「是否所有群都是sofic群」问题,AI给出的突破方式就是直接构造出一个非sofic群。

再比如多色Ramsey数的进展,虽然最后呈现出来的是严格的下界证明,但整个突破过程依然带着非常强构造味:

你得先找到那些足够特殊、足够刁钻的组合对象,后面的证明才有地方落脚。

于是一个越来越明显的规律冒出来了。

当前AI最容易做出大动静的数学问题,很多其实都可以被压缩成一句非常机器友好的话——

“有没有这么一个东西?”

如果答案真的是有,那模型最擅长的那套打法就开始发挥作用了。

疯狂搜索,跨领域搬工具,重组现成技巧,反复试构造,再从巨大的数学对象空间里把那个东西硬薅出来。

所以,AI真正擅长的并不只是大家字面上理解的反证。

更准确地说,它现在尤其擅长一类数学任务:在一个大到人类根本不可能穷举的空间里,找到那个确实存在,但一直没人找到的特殊对象。

AI为啥喜欢在这种题里找反例?

问题来了,那么,为啥AI偏偏热衷于给数学猜想找茬啊???

Gowers给出的解释其实相当朴素,大模型眼下至少有两个肉眼可见的优势。

第一,知道得多。(doge)

如果一道题的突破口藏在某个已有数学工具、某个相邻领域,或者某种人类很少顺手搭在一起的技巧组合里,大模型很有机会直接把它们从自己的知识仓库里翻出来。

单位距离问题就是非常典型的例子。

要知道这个问题长期属于离散几何和组合数学语境,而AI找到的突破却借用了更偏代数数论的工具。

对于人类来说,这种跨领域跳跃有时需要某个研究者恰好同时懂两边。

对于模型来说,两个领域都已经躺在上下文和训练知识里,组合成本天然低不少。。。

第二,试得起。

OpenAI最近公布的10项数学与理论计算机科学成果,找到一些AI找数学反例消耗的全部Token,按API价格折算也就「数千」美元。

换句话说,很多对人类数学家来说成功率太低,不值得烧几个月的路线,AI完全可以放开了试!!

Gowers在文章里也专门盘了一遍,数学家平时到底是怎么找例子、找反例的——

最简单的一种,就是先拿那些《祖传》经典对象挨个测。

比如你提出一个关于布尔函数的猜想,先拿几个祖传测试样本去验:

独裁函数、多数函数、奇偶函数、tribes函数......如果这些都过了,再谈别的。

第二种是拼装,从基础对象出发,取积、取商、取极限,换个构造方式,再看能不能得到想要的性质。

还有随机法,显式构造太难,就从某个分布里随机挑对象,证明高概率它满足你的条件。

再有一种逐步逼近法,先写一个大概不太对的候选答案,不是因为觉得它能成,而是想观察它究竟错在哪。修一个缺陷,得到第二版;再修,得到第三版。。。

前面那些大量试对象、换构造、随机搜索的玩法,都非常适合大模型,知识库够大、速度够快、失败成本又低,真有可能靠海量尝试把答案撞出来。

但越往后,就越考验一种很难写进公式里的能力:走到半路,你能不能闻出来这条路到底有没有戏。

Gowers把它叫作数学家的「鼻子」

一个真正厉害的研究者,不是永远不走错路,而是能在搜索树刚长出一堆分叉时,迅速砍掉99%的枝条,只保留最值得投入的那几根。

偏偏这件事,目前AI还经常干得有点喜感,比如Gowers和AI讨论开放问题时,就常遇到一种尴尬体验——

AI会提出听起来很有前景的方案,细想后却没那么可靠,AI还很爱说:虽然没解出原题,但我把问题缩小成了一个更精确的子问题~

第一次听,确实很兴奋哈。

但第五次还停在不同版本的更精确子问题,人类数学家大概就要开始犯嘀咕了:这到底是在逼近答案,还是把迷路描述得越来越优雅捏?

这也是Gowers没有把AI神化的原因。

他并不认为人类会永远保住这项优势,相反,他明确预计模型会继续快速进步,甚至一两年内就可能长出更强的鼻子。

只是眼下,AI的强项还更像广度优先:广泛调用已有知识、广泛探索可能路径、在海量尝试中碰到解法。

最后更有意思的是,Gowers给AI真正进入顶级数学创造阶段,设下了一个相当浪漫的验收标准——

AI哪天给出的解法,不光把题做出来了,还能冒出一种大家从没想过的新方法。

更妙的是,这方法回头一看又特别顺,甚至能被其他数学家接着拿去做出一串新成果。

到了那一步,AI完成的事情,就已经远远超出从巨大搜索空间里把答案薅出来。

AI在数学界的身份,可能才真的变了。

参考链接:

[1]https://gowers.wordpress.com/2026/08/12/what-sort-of-maths-are-llms-good-at/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量子位”,作者:关注前沿科技

相关问答

Q菲尔兹奖得主Timothy Gowers认为,当前AI在数学领域的主要突破方式是什么?

A他认为当前AI在数学领域主要通过‘找反例’或‘抬杠’的方式取得突破,即针对一个猜想,不是试图直接证明它,而是优先探索其可能不成立的情况,并尝试构造出具体的反例来反驳它。

Q文章中提到,AI最近通过找反例取得了哪些具体的数学突破?

A文章中提到的例子包括:针对Erdős单位距离猜想找到了增长更快的点集反例;借助Claude找到了雅可比猜想相关问题中的反例;构造出了一个非sofic群,解答了‘是否所有群都是sofic群’的问题;以及在多色Ramsey数问题中,通过构造特殊对象取得了进展。

Q根据Gowers的观点,AI擅长‘找反例’这类数学任务的两个主要优势是什么?

A第一是‘知道得多’,其庞大的知识库可以轻松调用跨领域的数学工具和技巧组合。第二是‘试得起’,利用巨大的计算资源进行海量尝试和搜索,失败成本相对较低,能够探索人类研究者因成功率低而不愿长期投入的路径。

QGowers提到的数学家用于寻找例子或反例的常规方法有哪些?

A文中列举了四种方法:1. 先用‘祖传’的经典对象进行测试;2. 通过‘拼装’基础对象来构造新对象;3. 使用‘随机法’从特定分布中抽样;4. 采用‘逐步逼近法’,从一个有缺陷的候选答案开始,不断修正其错误以逼近目标。

Q在Gowers看来,AI要真正成为顶级的数学创造者,需要达到什么样的标准?

AGowers认为,当AI不仅能解决问题,还能发明一种全新且优雅的解决方法,并且这种方法能被其他数学家理解和沿用,进一步催生出一系列新的研究成果时,AI才算是真正完成了角色转变,成为了创造性的数学合作者。

你可能也喜欢

专家论比特币新一轮投降阶段:“试图捕捉绝对底部的想法是错误的”

分析机构CryptoQuant表示,投资者不应试图预测比特币的绝对低点。数据显示,比特币处于盈利状态的供应量占比已降至51.4%,这一水平历史上与市场投降和后续积累阶段相对应,意味着约48.6%的流通代币处于未实现亏损状态。该指标上次接近51%是在2023年初比特币交易于1.6万至2万美元区间时,当前水平是三年多以来比特币整体盈利能力的最低点。 分析师指出,熊市中比特币持有者平均成本的下降,反映了代币从高成本投资者向更强信念持有者转移。在此过程中,部分投资者止损离场,而长期投资者则可能利用下跌进行逐步积累。CryptoQuant强调,“试图捕捉绝对底部的想法是错误的”,积累窗口可能比多数市场参与者预期的更长,且历史上供应利润率低于55%的时期都与重新积累阶段相关。 Swan Bitcoin首席执行官科里·克利普斯滕预测,比特币可能在2026年10月触底,随后在2028年减半前反弹至约13万美元。他依据历史周期性指出,此前比特币的局部低点通常在牛市见顶后约12个月形成。比特币于2025年10月初创下超过12.6万美元的历史高点,因此2026年10月大致符合这一时间框架。但他也警告,不应过度 extrapolate 过去周期,因为可供参考的历史观察数据有限。

cryptonews.ru3分钟前

专家论比特币新一轮投降阶段:“试图捕捉绝对底部的想法是错误的”

cryptonews.ru3分钟前

AI不是比人聪明,是输得起,菲尔兹奖得主点破OpenAI十项成果

OpenAI近期发布了其内部模型Astra取得的十项数学与理论计算机科学成果,包括推翻了悬而未决80年的埃尔德什平面单位距离猜想,引发数学界震动。菲尔兹奖得主蒂莫西·高尔斯对此进行分析,指出AI的核心优势并非“比人聪明”,而是“输得起”——它能够利用其广博的知识面和极快的速度,在大量可能路径中进行低成本、高频率的试错,从而在那些运气成分较重或需要穷举探索的问题上取得突破。 高尔斯认为,目前AI擅长的领域多集中于通过系统化搜索来寻找反例或构造特定实例。然而,在解决需要深度“剪枝”和战略判断的复杂问题时(即面对岔路极多、需在探索中途反复评估路径价值的问题),人类凭借直觉和经验形成的“嗅觉”仍占优势。这种判断力难以从现有的、只呈现“干净”最终证明的训练数据中学到。陶哲轩也指出,AI生成的证明缺乏“自然摩擦力”,往往模糊了论证中真正的难点所在。 两位数学家(弗朗切斯科·富尼耶-法西奥和拉斐尔·施泰纳)已能基于Astra的成果进一步推进研究,说明AI提供了可生长的方法。但高尔斯设定了更高的门槛:只有当AI能独立提出像解决“cap-set问题”那样,能开辟全新领域、立刻改变众多研究者工作方向的根本性新方法时,才意味着真正跨越了关键门槛。当前的成就彰显了AI作为强大探索工具的价值,但距离替代人类的深层次数学洞察,仍有差距。

marsbit10分钟前

AI不是比人聪明,是输得起,菲尔兹奖得主点破OpenAI十项成果

marsbit10分钟前

交易

现货
活动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