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Stripe
2026 年 4 月 30 日,OpenAI CEO Sam Altman 出现在 Stripe 年度大会的舞台上,与 Stripe CEO Patrick Collison 进行了一场深入的炉边对话。
两人相识近二十年,谈话涵盖了 AI 发展的拐点、OpenAI 的管理哲学、创业生态的变化,以及 AI 对科学与人类未来的深远影响。
在对话中,Altman 抛出了一系列重磅观点:
-
我们确实正处于某种起飞之中。AI 发展非常快,每周都和上一周有点不一样。
-
OpenAI 经历了从研究机构、产品公司再到大规模 Token 工厂的三次进化。
-
“想法派” 的复仇来了:我现在愿意投资那些深刻理解用户需求、具备产品洞察力但完全不会写代码的人。
-
我对 AI 最兴奋的不是产品,也不是商业模式,而是加速科学发现的可能性。
我们正处于起飞之中
奇点从何时开始?
Patrick Collison 在开场时提出了一个有趣的视角:将今年视为奇点元年。
对此 Sam Altman 表示,“我们确实正处于某种起飞之中”。从去年下半年到今年年初,AI 模型的能力突破了某个临界点 —— 尤其是在代码生成领域。
“每周都和上一周有点不一样,事情发展得非常快。”
一种认知转变
目前的 Codex(OpenAI 的编程模型分支)正处于它的 “高光时刻”。
虽然最坚定的用户仍是程序员,但大量非编程背景的用户也开始涌入,试图用它来处理电脑前的所有日常工作。
Altman 认为,人们将会经历更普遍的认知转变:意识到自己有多少时间,浪费在了使用电脑的琐事上。
切换消息应用、复制粘贴内容、处理那些显然可以自动化的重复邮件 —— 这些零碎的事情正在悄悄侵蚀人们的专注力和工作体验。当大多数人真正意识到 AI 可以帮他们做掉这些「苦力活」的时候,感受会是颠覆性的。
谁在真正用好 AI?
CEO 亲自下场才算数
Altman 观察了大量企业客户后得出一个结论:AI 应用最成功的公司,往往有一个共同特征 —— CEO 亲自下场。
不是象征性地宣布"我们要拥抱 AI",而是自己动手构建自动化流程,然后要求团队跟上。他举了 Shopify CEO 的例子:他是 Altman 见过的最早亲自下场的 CEO 之一,直接推动整个公司把 AI 用进所有环节。
OpenAI 现在也在尝试一个新实验:派一名工程师直接陪同企业 CEO 工作,帮助他们将尽可能多的工作流自动化。
如果能让一家公司的领导层真正感受到 AI 的能量,这种感受会像分形一样向下渗透整个组织。
OpenAI 的三次进化
Sam Altman 坦诚地分享了 OpenAI 内部的管理演变,这实际上也是 AI 产业化路径的缩影。
三个阶段转型
第一阶段,一家纯粹的研究机构,目标是在所有人都认为这是疯话的时候,搞清楚如何构建 AGI。
第二阶段,在延续研究的同时,需要学会如何做一家产品公司。
第三阶段,也就是现在正在进入的阶段:在前两者之上,还要构建一个大规模的 Token 工厂。Altman 将其比作一种新型公用事业,像电力一样,世界需要大量的、便宜的、触手可及的智能。
低利润的基础设施愿景
面对 “AI 巨头是否会垄断一切” 的质疑,Altman 以 Stripe 为参照系表态:Stripe 和客户之间是高度对齐的,Stripe 赚得越多意味着客户也做得越好,这是一种良性的基础设施关系。
Altman 希望 OpenAI 最终也能成为这样的角色:一个智能基础设施供应商,哪怕永远是低利润,只要足够大、足够快,与整个世界分布式经济的成功深度绑定。
他也承认,AI 的转换成本天然偏低,高利润很难持久。从近期用户大规模从竞争对手迁移到 Codex 就可以看出,在 AI 时代,切换的摩擦会越来越小。
算力投入:史上最昂贵的基础设施
谈到大规模算力投入,Altman 表示:"这将是人类历史上最昂贵的基础设施项目。"
每个 GPU 的效率提升超出了他的预期,但需求的增长更快。至于需要建多少算力?“我没有好的答案...... 某种程度上,需求几乎是无上限的。”
OpenAI 的管理哲学
OpenAI 聚集了世界上最聪明也最有个性的一群人。Altman 透露,他的秘诀在于极致的信念博弈:
-
集中资源:在训练 GPT-3 时,OpenAI 将几乎所有的算力资源都投在了一个项目上。当时 DeepMind 的人曾警告这样做会产生有毒的竞争文化;OpenAI 的回答则是:我们有信念,这就是正确的方向。
-
共同愿景:Altman 认为,即便团队成员之间有个人冲突或互不服气,但对 “规模化(Scale)”的共同信仰让他们能够坐在一起解决问题。
“直接管几百人” 的沟通方式
被问及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管理习惯,Altman 提到:他每天通过 Slack 直接与公司里几百人沟通 —— 不是通过助理,就是他本人直接交流,每次一两条简短消息。
这种分散的方式,有时候反而能给他带来非常有价值的信息。
初创企业的新范式
"想法派" 的复仇
Altman 在 YC 时代养成了一个根深蒂固的偏见:对「只有想法、需要一个程序员帮我实现」的创业者嗤之以鼻,认为就像说 “我有一首好歌的想法,只需要会吉他的人来帮我做出来” 一样荒诞。
但现在,“想法派的复仇到来了。”
那些深刻理解用户需求、具备产品洞察力但完全不会写代码的人,也能通过 AI 工具快速构建产品。Altman 表示,他现在非常乐意投资这样的人。
如何在奇点前投资?
AGI 可能在三五年内到来,风险投资传统的十年投资期限是否仍然合理?
Altman 的答案:在这个时间尺度上做任何事情,都保持 '不信之信'(suspension of disbelief)。你不能因为「奇点三年内到来,我们看不透它」就什么都不做。你仍必须像生活会一直延续下去一样行动。
OpenAI 已经签了二十年的电力和土地协议,但只对 OpenAI 未来两年的产品路线图有清晰把握。—— 做长期基础设施投入,同时对近期保持清醒,这就是他的答案。
AI 正在重塑科学发现
Altman 对 AI 最兴奋的不是产品,也不是商业模式,而是加速科学发现的可能性。
他认为,这将是这项技术对人类生活质量最深远的贡献。
攻克复杂疾病
通过与 Arc Institute 的合作,OpenAI 正在支持利用 Evo 2 等大型生物基础模型来研究癌症、阿尔兹海默症等涉及多基因的复杂疾病。
AI 正在将原本需要十年的科研周期缩短至一年。
能源与材料的飞跃
他特别点名了一个被严重低估的领域:材料科学。
AI 极其擅长在海量组合空间中寻找最优解,这将在催化剂研发、能源效率提升等方面带来突破。他预计这里将出现非常快速的进展,并以深刻的方式改变我们所有人的生活。
👉 在能源方面,Altman 大胆预言:受 AI 算力需求的倒逼,首个盈利的核聚变反应堆可能在五年内出现。
民主化:Sam Altman 的最后坚持
对话最后,Altman 谈及了 OpenAI 历史上最具争议的决定:迭代部署(Iterative Deployment)。
他回忆道,当时很多安全专家主张将 AI 锁在 “象牙塔” 里,由少数精英控制,再向世界分发成果。
“这个想法让我非常不舒服。” Altman 表示:避免权力集中,让这项技术真正属于全世界,是极其重要的事情。
“人们会以各种方式使用 AI,但我相信人们大部分是好的,大多数会用工具做出了不起的事情。我认为我最重要的贡献,就是推动这项技术成为人人可用、可构建的民主化技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