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2026 年 5 月 25 日,梵蒂冈发布教宗利奥十四世首份通谕《Magnifica Humanitas:在人工智能时代守护人类》。这份文件选择在教宗利奥十三世《新事通谕》发布 135 周年之际推出,显然不是巧合:如果说《新事通谕》是天主教会对工业革命的回应,那么《Magnifica Humanitas》则被视为教会对 AI 时代的一次正式表态。
这场发布最值得关注的,不只是教宗把 AI 与核武器相提并论,提出「AI 需要被解除武装」,也不只是 Anthropic 联合创始人 Christopher Olah 亲自出现在梵蒂冈现场,而是宗教、哲学与前沿 AI 实验室第一次如此直接地站在同一个问题面前:当 AI 正在改变劳动、战争、财富分配和人的自我理解时,仅靠技术公司和市场竞争,是否足以决定它的未来?
文章梳理了这场发布中最值得知道的 11 个细节:从「利奥十四世」这一名号背后的历史隐喻,到教会如何在工业革命、核武器、气候危机之后再次回应重大技术变革;从 Olah 对 AI 模型「由人类语言生长而来」的描述,到他承认 AI 实验室无法独自回答贫穷国家如何受益、人类繁荣意味着什么、我们究竟在创造什么这些问题。
以下为原文:
教宗与 Anthropic 联合创始人刚刚一同站在梵蒂冈,发布了《Magnifica Humanitas》——天主教历史上第一份关于人工智能的正式教义文件。
是的,你没看错。整场发布仪式持续了两个小时。
以下是最值得关注的几点:
1、这是迄今为止宗教界对 AI 作出的最重大回应。教宗在整个任期内通常只会发布少数几份这类极具分量的正式文书。而其中一份竟然专门讨论 AI,这本身就说明,教会正在以极高严肃性看待即将到来的变化。
2、一个很小、但意义重大的细节是:这位教宗有意选择了「利奥十四世」这个名号。上一位名为利奥的教宗,是 1891 年的利奥十三世。他最著名的举动,是写下了天主教会对工业革命的回应。如今再次选择同一个名字,是一个非常明确的信号:这位教宗将 AI 视为新的工业革命。
3、每当重大技术重塑人类社会时,天主教会都会作出回应。1891 年,他们以《新事通谕》(Rerum Novarum)回应工业革命;20 世纪 60 年代,核武器威胁世界时,他们写下《和平于世》(Pacem in Terris);2015 年,气候变化与失控技术问题催生了《愿祢受赞颂》(Laudato Si』)。如今,轮到了 AI,文件名是《Magnifica Humanitas》。这类文件并不常见。
4、教宗的核心表述是:「AI 需要被解除武装。」他实际上将 AI 与核武器相提并论。他表示,教会曾用数十年时间推动核裁军,因为这种技术太危险,不能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而现在,他认为 AI 已经进入了同一类问题。
5、Anthropic 联合创始人 Christopher Olah 在梵蒂冈的舞台上对教宗表示,Anthropic 自己的研究团队不断在 AI 模型内部发现一些东西,它们「映照出喜悦、满足、恐惧、悲伤与不安」。
6、Olah 对 AI 本质作出了重新表述:这些东西不是简单制造出来的,而更像是「生长」出来的。它们在一种大致模仿人脑结构的系统上接受训练,并被喂入了人类迄今写下的几乎所有内容。用他自己的话说:「它们由我们构成,由我们的语言构成。」他还表示,即便是构建这些系统的人,也并不完全理解其中正在发生什么。
7、Olah 公开承认,所有 AI 实验室,包括 Anthropic 自己,都面临可能与「做正确的事」相冲突的压力:持续发布产品的商业压力、来自其他实验室的竞争压力,以及更古老的傲慢与野心。他给出的解决方案是:我们迫切需要那些没有利益牵连的外部批评者,在实验室走偏时直接指出问题。
8、Olah 认为,有三个巨大问题,AI 实验室无法独自回答,世界需要宗教与哲学介入:
我们如何确保贫穷国家真正从 AI 中受益?
在这个新世界里,人类的繁荣到底意味着什么?
以及,我们正在创造的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
9、整份通谕中最锋利的一句话之一是:「自动带来普遍繁荣的承诺,往往最终被证明只是一种幻象。」换句话说,认为 AI 会自动让所有人变富,本身就是一种幻想。必须有人真正设计出一套制度,让技术红利能够被分享出去。
10、教宗还引用了一句一百年前的话:「当代人尚未受过良好训练,无法妥善使用权力。」这句话出自 20 世纪 20 年代的一位神学家。整份通谕几乎都在围绕一个核心论点展开:在这种力量开始支配我们之前,我们必须先学会如何使用它。
11、教宗反复强调,自己并不掌握技术层面的答案。但他表示,教会拥有数千年关于「何为人」的智慧,而这种智慧,恰恰是当下 AI 建设过程中最缺失的部分。他在结尾写道:这项技术应当服务于「人的繁荣与人的尊严,而不是控制人的良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