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7月29日,中本聪在Bitcointalk论坛上发布了一则标题为《回复:可扩展性与交易速度》的回应。一位昵称为bytemaster的用户声称,10分钟的确认窗口太慢,并将其与信用卡支付进行不利比较。
中本聪援引了之前关于自动售货机支付的讨论帖,解释说,拥有足够多网络连接的支付处理器能够以比信用卡更低的欺诈率,在"大约10秒或更短时间内"相当好地确认一笔交易。接着出现了那句几乎比他所有其他文字都更广为流传的话:
"如果你不相信我或者不明白,我也没时间试图说服你,抱歉。"
任何花时间阅读中本聪在论坛上的信件和帖子的人,最终都会注意到其中很少流露出恼怒的情绪。这次交流之所以突出,正是因为它打破了这种常态。这句引文本身听起来可能像是创始人在打发怀疑者。然而,如果将其置于多年来的审慎而有条理的通信背景下来看,很明显这是一个例外而非惯例,这使得中本聪一贯的耐心及其解释技术概念的意愿更加引人注目。
爆发前的趋势
到2010年7月,中本聪已经无数次回应关于可扩展性的同样批评,每次讨论都精炼解释,而不是置之不理。这个回应反映了一种贯穿其所有通信始终的设计哲学:比特币从未假定每个参与者都需要运行全节点。
中本聪将此期望比作要求每个Usenet用户都运行NNTP服务器,解释说大多数人只会使用网络,而一小部分专门的服务器集群将承担生成区块和支持系统的更繁重工作。

此外,在私人通信中,中本聪估计,10万个生成区块的节点可以与数百万个轻量级验证客户端共存,并指出在网络中传输交易两次的成本大约每笔交易带宽费用两美分。当用户对SHA-256可能被破解表示担忧时,中本聪将哈希长度从128位升级到256位比作地址空间翻倍,并补充说,如果出现漏洞,网络可以通过共识采用新的哈希函数。
在连续研究中本聪的通信后,这种模式变得显而易见。同样的技术异议一次又一次出现,而回应几乎总是依赖具体的机制、具体的数字或类比来促进对设计的理解,而不是简单地驳回批评。这正是bytemaster的回应在整体背景下显得突出的原因。它与几乎所有其他通信中典型的语气不同,使其成为少数几个中本聪耐心明显耗尽时刻之一。
坚定而不诉诸人身攻击
从信件中可以看出,中本聪愿意直接表达不同意见,但同时避免人身攻击。在早期给戴伟(Wei Dai,b-money提案的作者,比特币的先驱之一)的一封信中,中本聪将数字货币的批评者描述为"相当尼安德特人",但随即缓和语气,指出这些批评者只是习惯了建立在法定货币基础上的世界。
中本聪还坦率地认可了戴伟早期工作的贡献,询问了"b-money"提案最初发布的日期,最终告诉戴伟,发布的比特币软件实现了那个早期项目的"几乎全部目标"。
中本聪对自己在项目中的简化处理也持同样态度:他承认它们,而不是辩解。多年后,当被问及为什么主源文件被命名为main.cpp而不是更具描述性的名字如core.cpp时,中本聪承认后者会更好,但说现在改变为时已晚。他没有试图事后为这个选择辩护。中本聪只是承认了这一点,说:"抱歉扫兴",然后转向了另一个问题。
私下是导师,公开是布道者
这种对比在中本聪与早期贡献者之一马尔蒂·"Sirius"·马尔米的私人信件中变得更加明显。这些信息非正式,充满了合作精神,有时还带有自嘲。在一次交流中,中本聪承认"我写得不是很好",然后请马尔米制作一个公开的FAQ。中本聪并没有简单地把这项工作交出去,而是亲自回答关于服务器设置、端口转发和网站文案的长长的问题列表,与他一起处理细节,而不是仅仅给出指示。

中本聪的公开帖子读起来则不同。2009年2月,他在P2P基金会论坛的首次发帖中解释说,传统货币依赖于对银行和中央当局的信任,并认为比特币用密码学证明取代了这种信任,向广大受众通俗易懂地解释了什么是数字签名和双重支付问题。在私下通信中,他谈判和开玩笑。在公开演讲中,他教导。
中本聪对比特币的公众形象也表现出克制。在2011年4月发给加文·安德烈森(Gavin Andresen)的最后一封已知电子邮件中,中本聪请求不要把他描绘成"神秘莫测的幕后人物",而是呼吁安德烈森肯定为项目做出贡献的更广泛的开发者群体。
以数字为支撑的自信,而非夸夸其谈
中本聪对比特币扩展能力的信心从未显得是空洞的希望。在与早期参与者迈克·赫恩(Mike Hearn)的通信中,这个论点基于一个具体的假设:遵循摩尔定律,硬件性能的增长速度将超过比特币的交易量,随着时间的推移,将使网络超越Visa等支付系统。
在与赫恩的同一通信中,中本聪也承认,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可能需要交易手续费,但他认为竞争将使其保持低位,因为用户可以选择使用哪些处理器和什么水平的费用。即使是2100万枚的发行上限,也是作为一个合理的设计决策提出的,而不是任意规则。中本聪将其描述为一个有根据的推测,认为稀缺性将赋予比特币在普及后有意义的价值,而小众货币每枚的价值自然会低得多。
同样的为想法提供公开理由的本能也体现在中本聪关于采用的思考中。中本聪没有预测即时需求,而是指出虚拟商品和游戏社区,如《魔兽世界》和《第二人生》,作为可能的早期用例,认为比特币需要一个"启动"应用,为其提供即时效用,之后才会得到商家更广泛的采用。
为何这至今仍定义着比特币
催生了中本聪那句名言的关于可扩展性的辩论从未平息。它们在比特币区块大小的争论中再次浮出水面,并持续存在于当前关于交易手续费和挖矿收入,以及最近被BIP-110支持者称为"垃圾交易"的讨论中。
阅读2010年的原始通信表明,中本聪描述的核心权衡——少数人运行全节点,大多数人使用轻客户端——从一开始就是计划的一部分,而不是事后的妥协。与马尔米的通信也代表了一种至今仍可在比特币开源开发中看到的运作模式:一个创始人,他授权委托,将决策书面化,并让贡献者为公众创建材料,而不是亲自集中处理每个回应。
而与bytemaster的通信,对于今天所有积极参与比特币社区的人来说,仍然是一个有益的提醒。即使是那个多年来耐心向新手解释密码学证明、网络激励和稀缺原则的人,在重复已经给出过的答案时,其耐心也是有极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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