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5 月 25 日凌晨,以太坊联合创始人 Vitalik Buterin 于 X 发布了一篇长文。文中,Vitalik 从个人角度重新解释了它对以太坊未来的发展预期以及 EF 的角色职能规划。
Vitalik 强调了以太坊不应向主流趋势低头,但必须做到令人惊叹(impressive),且需要贯彻抗审查、开放、隐私、安全的 CROPS 价值观。Vitalik 还明确提到“以太坊最高价值的产品是 ETH”,并破例透露个人近 90% 的净资产都是 ETH。
以下为 Vitalik 原文内容,由 Odaily星球日报编译。
分享一些我个人对以太坊基金会(EF)未来方向的看法。
首先,这只是我个人的观点。董事会并不只有我一个人,我在董事会内也没有比其他董事更多的特殊权力。Aya Miyaguchi 正在主导这次转型中的许多执行工作,而我主要参与的是技术问题方面的输入。董事会也正在扩充,而我在组织内部的影响力未来还会继续下降 —— 坦白说,这正是我想看到的。
2025 年这一阶段,EF 在执行能力方面有了很多重要改进。许多问题得到了解决,直到今天,EF 仍持续受益于更高的效率与更聚焦于具体目标的工作方式。当这些问题逐渐被解决后,大概在今年年初时,我已意识到另外一件让我耿耿于怀的事,已成为了最大的遗留问题。
我经常看到有人说类似这样的话——“Vitalik 总是在谈以太坊应该保持去中心化、应该保护隐私、应该成为一种 sanctuary technology(避风港式技术),但为什么 EF 的实际行动却并没有体现这些理念?”
当然,你听到的声音可能完全不同。你可能根本没有感受到任何危机感,甚至可能听到人们在说我们终于开始认真对待执行力和业务拓展(BD)了。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保持这个势头,做得更好、更快。
如果真是这样,那大概率是你我之间存在真正的分歧 —— 在于我最看重哪种批评,以及哪种批评者的批评最能让我感到刺痛。
一个关于谷歌的类比
我想用一个别的领域的例子来说明。
关于谷歌,你可以持有的一种信念是,它是一个成功的故事,在组织全球信息方面为人类带来了巨大的福祉;但你也可以持有另一种信念:他们曾有一个美好且理想主义的开端,但后来逐渐被主流企业文化腐蚀,他们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完全背弃了“不作恶(Don't be evil)”的口号。
我个人对谷歌的具体看法可能介于这两者之间。但是,如果你能带我穿越回 2008 年左右,并给我一个按钮,按下它就能让谷歌在意识形态上再“教条”一两个标准差(例如,给予 Richard Stallman 对某些关键政策的永久否决权),我会毫不犹豫地按下它。
为什么?因为一个公司的选择,并不只是这个公司的选择,它影响的是整个国家体系,甚至整个世界。谷歌过去和现在所处的背景是,整个科技行业普遍在偏离早期的理想主义和“不作恶”根基,转而走向对经济利益的贪婪、对加速超级智能的全面愿景、被反社会人格者的渗透,以及对政府施加的思想控制、监视和战争压力的卑躬屈膝(或者更糟的是,积极参与其中)。
因此,如果有“某一家公司”能够反其道而行之,成为 George Bernard Shaw 所说的 “Unreasonable Man(不妥协的人)”,去抵抗时代趋势,那么相比于所有大型公司都向主流趋势低头,这样的存在其实更有利于自由、权力平衡以及整个社会的稳定。
这是我理解中的“多元主义(pluralism)”的一部分。这种思路不只是我个人的想法,它其实也与 Aya 以及其他人在制定 EF 使命框架时的思考方向相差不远。
这对以太坊基金会意味着什么?
那么,这一切和 EF 的角色有什么关系?
EF 不是“以太坊的中心”,相反,EF 是“与其他节点并存的、具有明确职能的一个节点”。我们一直都在说 EF 应该成为后者,但以太坊生态系统中的许多人(甚至 EF 内部的人)都希望我们成为前者。现在,我们正在采取行动,确保我们成为后者。
这一点尤其重要,因为 EF 本身是一个资源有限、组织能力有限的组织。EF 当前仅持有约 0.16% 的 ETH(甚至比许多个人 ETH 持有者还少),而其他很多区块链的“中心基金会”通常持有 10%-50%。在财政上,EF 最初的设计是为了履行代币发售文档和其他上线前材料中定义的有限工作范围(开发链上软件;度过 Frontier、Homestead、Metropolis、Serenity 阶段),这些工作已在 2022 年完全完成。
EF 的设计初衷并不是为了成为一个永恒的管家。因此,今天的 EF 选择将剩余资源用于追求“长期存在”而不是“无限扩张”(是的,这也意味着我们会卖出更少的 ETH)。
EF 专门聚焦于那些对以太坊作为抗审查/抗捕获、开放、隐私和安全系统(即 CROPS 维度)至关重要、且如果不做就没人会去做的事。这意味着要做出艰难的选择,在某些情况下,甚至连我们高度赞赏的活动和高度尊重的人,也会转移到 EF 之外。事实上,如果我们希望重要任务能够吸引外部资本,那么一些拥有极高技术能力、公众声誉,甚至在使命与 CROPS 价值观上高度一致的人留在 EF 外部,反而是必要的。
这也意味着 EF 将在文化上采取鲜明的立场。这一切都不是为了和以太坊生态其他部分对立,而是协同。我们知道,以太坊世界中的很多其他组织也高度认同 CROPS 及相关价值观,但“高度认同”与“选择专门化并完全投入某个领域”并不是一回事。再举一个例子,我认为减少动物虐待很重要,我也喜欢纯素食品,但我自己并不是一个彻底的纯素主义者。
EF 目前仍处于转型期,我们预计其全新的长期形态将在未来几个月内稳定下来。这种新形态的指导原则是什么呢?
重申一下,我只是一个人,但我可以从技术角度给出我的答案(当然也有关键的非技术层面)。
技术核心:以太坊必须令人惊叹
核心在于,以太坊必须令人惊叹(impressive)。我们生活在一个高度智能的 AI 和各种其他技术加速发展的时代。一个“维持现状的 EVM,每年进行一两次硬分叉以优化用户短期需求”的系统是毫无吸引力的。
对某些人来说,“令人惊叹”意味着 250 毫秒的延迟和 100 万的 TPS。我认为以太坊尝试走这条路是一个错误。追求尽可能快、尽可能可扩展,同时只比其他公链多那么一点点去中心化,这是一条通往平庸的道路,如果我们尝试走这条路,我们必输无疑。
我认为以太坊应该扩容,但我认为以太坊应该在另一个维度上付出最大的努力,做到令人深深折服 —— 那就是 CROPS 维度(抗审查、开放、隐私、安全)。这包括具体以下几个目标。
一是打造可证明无漏洞的以太坊。直到大约 6 个月前,所有网络安全研究人员还会认为这是一个荒谬且不可能实现的目标。现在,得益于 AI 辅助的形式化验证(formal verification),这已经处于实现的边缘。因此,我们应该成为推动这件事的先锋。
二是实现高可用性的链上共识。以太坊过去是、并且在引入轻量级共识(lean consensus)后也将继续是唯一一条同时具备以下特点的链:(i) 具有传统 BFT 风格的属性,在异步环境下即使面对高水平的容错也能保证安全;(ii) 具有比特币 PoW 风格的属性,在同步环境下能够抵抗高达 49% 的攻击者。
据我所知,字面意义上没有任何其他链拥有这一点或正在为此做规划。比特币只追求 (ii),而大多数其他链只追求 (i)。有些人可能记得,我曾经非常坚持这一点——我“顽固”地认为,以太坊不能依赖社会共识和硬分叉来应对 34% 节点离线的情况。对于像 Hyperledger、BNB、Solana、Tempo 等链来说这无所谓。但对于比特币、以太坊或 Zcash 来说,这是不可接受的。
三是“中介最小化”(Intermediary minimization),尽量减少中阶层。事实上,现在智能合约钱包、像 Railgun 这样的协议,还必须通过中介来发送交易、才能被链上纳入,这其实是件很尴尬的事情,而且始终是系统脆弱性的来源。
因此,我们才会推进 FOCIL、EIP-8141(以及 7701 和此前多年的相关工作),目标是建立一种真正通用的、尽可能减少中介依赖的交易发送机制,具备公开 mempool 与强 inclusion 属性。这不仅适用于 secp256r1,也适用于隐私协议以及更多场景。
Kohaku 也正在用户层推动的“去中介化”,让 Ethereum 远离如今这种反乌托邦式现状——钱包甚至不验证链本身,却把我们的私密数据发送给十几个第三方服务器——并朝着更符合 CROPS 理念的未来前进。
上述三个目标中,有一些看起来是“不理性”的 —— 也许以太坊只做到 50% 也能过得“挺好”——比如如果我们依赖中介,但让切换中介变得很容易呢?但是,只做到 50% 并不能让以太坊在 CROPS 的道路上做到“令人深深折服”。所以我们要追求 100%。
幸运的是,所有这些目标都与高 TPS 相兼容,这也是研究的一个主要焦点(特别是在状态扩容上)。设计良好的 L2也能提供帮助,尤其是针对特定应用进行优化的 L2(例如高频交易、隐私等)。得益于 Raul 在纠删码(erasure-coded) P2P 方面的工作以及许多其他优化,这些目标甚至可以与显著降低的 Slot Time(出块时间)相兼容。
展望未来
从财务角度来看,以太坊区块链最高价值的“产品”是 ETH 这一资产。以太坊保护着价值 2500 亿美元的 ETH。而我前面提到的这些以太坊特性,其实都非常有利于 ETH 作为资产的价值。
我个人近 90% 的净资产都是 ETH,其余大部分是约 4000 万美元的链上法币,其中的每一美元都已经被分配给了某些开源生物技术、软件或硬件项目。
但与此同时,也存在一些支持 ETH 资产价值所必须的工作 —— 而这些工作并不属于 EF 的职责范围。这时候,我们就需要其他“英雄”站出来帮忙(其中一些人持有的 ETH 甚至比 EF 还多)。EF 最近也开始更多思考,应该如何与这些组织建立关系,并给予它们必要的初期支持。
未来的 EF,会比过去几年更像一艘“小船”。它会更有立场,某些立场甚至可能很难被理解,但它也会更长久,并且更适合确保以太坊真正为世界带来某种有意义的东西。
我们感谢所有在 EF 内外、帮助推动这一切发生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