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Miles Deutscher Finance》播客
编译:Felix, PANews
Dragonfly 合伙人 Haseeb 近日在《Miles Deutscher Finance》播客节目中,分享了目前对加密领域的看法,深入分析了散户的去向、机构投资者为何占据主导地位、比特币的真实面貌、量子风险等。此外,Haseeb 还解释了 AI agents 为何可能彻底改变人们使用加密货币的方式,以及这为何可能开启下一波链上应用浪潮。PANews 对对话精华进行了整理。
主持人:自从伊朗的事件发生后,市场似乎在推高,而且现在股市也处于历史高位。你怎么解读目前的市场?
Haseeb:市场似乎已经站稳脚跟。自去年 10 月以来,你看到的是散户的彻底流失。如果你去问交易所的创始人,他们会告诉你几乎没有散户活跃度,仅仅是 2020/2021 年狂热时期的一小部分。散户是善变的,如果你看搜索量、主要面向散户的交易所交易量、应用商店下载量等衡量散户注意力的核心指标,就知道散户已经离场了。
那么谁在支撑市场?答案是机构。如果你观察比特币 ETF 的整体情况,随着整个市场下跌,比特币 ETF 的价格跌了大约 7% ,但从 ETF 中撤出的总资金量却小得多,这说明机构依然在这里 。他们构成了市场的底线。此时此刻,他们是最后的买家 。机构也是波动性的减震器,这就是为什么比特币没有像以往周期那样暴跌 70% 到 80% 的原因。所以,ETF 的总规模表明,“聪明钱”普遍相信这个领域不会消亡,但散户确实走了。
当散户离开时,加密市场就失去了一大半。即使是对加密 ETF 来说,散户也是比特币 ETF 需求中的巨大组成部分。不过留下的不是那种热衷投机的快钱,那些人已经走了。现在,为了理解市场,你需要回答两个问题:他们为什么离开?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首先,他们为什么离开?因为他们亏了一大笔钱。市场暴跌绝大多数是由散户承担的。持有高杠杆头寸被强制平仓(ADL)的是散户,持有那些暴跌的山寨币的也是散户。机构不会用杠杆做多像 Atom 这样的资产。虽然也有一些做市商和流动性基金亏了钱,但这远不如散户严重。其次,加密市场是具有反身性的。加密市场极端依赖动能。当动能转负时,它就会保持负面状态,一直跌下去,直到有某种积极的推动力把它拉回来。
散户不仅走了,他们去了哪里呢?他们转向了黄金,他们去炒 AI 股票、去炒石油了。他们去追逐那些目前波动性比加密货币更高的资产,黄金甚至比比特币波动还大。加密货币不再是目前“电视上最刺激的节目”了。加密货币之所以吸引散户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极度疯狂和高波动。如果加密货币变成了低波动率资产,它对散户投资者的吸引力就会大打折扣。
某种程度上,由于没有资产能够只跌不涨还让人开心,没有人愿意交易一个一直下跌的资产。所以,加密货币需要重新开始上涨,这是重新获得散户关注的前提之一。我们开始看到这种迹象,因为加密市场似乎已经触底了。当然,未来的走势谁也说不准,地缘政治是影响所有资产类别走势的一个重要因素。
第二件事是,目前的 AI 极具波动性。你在黄金和大宗商品上也看到了这一点,它们现在的波动性极其夸张。美国与伊朗逐渐缓和。如果你看 Polymarket 上的预测,市场认为到今年年底战争继续的可能性非常低 ,而到夏末达成全面和平协议的可能性超过了 50% 。因此,我们很可能会看到大宗商品价格稳定下来,宏观经济趋于稳定。但股票市场可能在一段时间内仍将保持波动,特别是如果我们今年看到重大 IPO 的话 。如果 Anthropic 或 OpenAI 在年底前 IPO,由于散户终于有机会买到它们,这些股票将会掀起疯狂的波动 。像 xAI、SpaceX 也是一样,这些都是散户极度喜爱追涨杀跌的超高波动性叙事。
主持人:那么你对今年剩余时间的展望如何?你认为市场会如何演变?我们刚才讨论了一会儿美股的波动。听起来你认为美股今年会有更多的波动性。
Haseeb:是的,我认为在明年之前,加密货币的波动性很难超越美股。我的猜测是,加密市场将会像现在这样逐渐恢复。但我认为关键在于明年这些大型科技公司 IPO 之后 。我认为那时加密市场更有可能出现更广泛的复苏 ,有可能开始挑战历史新高。当然,这些都是推测,我也不知道确切答案。但是一个很清晰的逻辑是:加密货币需要重新夺回波动性之王的头衔,才能成为对散户更有吸引力的资产类别。如果加密货币无法赢回散户买盘,仅靠机构的资金是无法将市场推向历史新高的。人们对机构资金感到兴奋,我也认为机构资金很重要,但它更多会流向加密领域的股权公司,而不是流入比特币、以太坊、Solana,更不会流向各种山寨币。要让加密领域的更广泛生态表现良好,你需要散户回归 。而为了让散户回归,加密货币相对于美股必须具备吸引力。
主持人:你认为能把散户带回来的叙事是什么?具体针对比特币的叙事是什么 ?你看到能触发这一点的催化剂了吗?显然价格上涨会创造叙事,但也得有一些别的东西,因为我感觉比特币似乎失去了一些信仰。我个人依然相信它,你绝对可以将它视为数字黄金,但看到最近黄金和美股的出色表现,再加上量子计算的威胁以及新闻中提到的其他因素,它确实流失了一些信仰。你仍然是比特币的信徒吗?你认为它作为一种资产有一条清晰的道路吗 ?
Haseeb:我认为人们真的高估了比特币所需的“叙事”部分。说实话,我认为比特币并没有那么多叙事可讲。人们只是相信比特币会永远存在,它不会消失。人们看到华尔街对它越来越接受,比特币 ETF 虽然才推出不久,但已经是全球交易最活跃的 ETF 之一了 。比特币有庞大的需求。如果你问“叙事是什么?”我不知道它有什么特别的叙事,它就是会在接下来的 15 到 20 年里继续增长。 当婴儿潮一代逐渐老去,将资本的决策权交棒给 X 世代和千禧一代时,他们会发现比特币就在那里。他们直接接受它,认为这就是世界的一部分,是一种不会消失的金融资产。所以我不知道未来两年是否会有什么特定的事情发生,我认为它只是逐渐巩固地位,成为一种更加沉稳、更被理解的金融资产。
不过,量子计算确实是一个真正的风险,特别是在未来 3 到 5 年的时间范围内 。为了让人们对比特币感到安心,你必须看到一个清晰的比特币改进提案(BIP),社区围绕它达成共识,并制定一个迁移计划 。一旦你看到了这个迁移计划,就会增强对比特币的信心。当迁移结束时,量子危机就完全成为过去了。我相当有信心这会发生,你已经能看到比特币社区开始着手应对量子问题了。最终的答案是,量子计算将会像“千年虫(Y2K)”危机一样。
(PANews 注:20 世纪末计算机领域最著名的一次全球性技术危机事件。在 1999 年 12 月 31 日深夜到 2000 年 1 月 1 日零点,全球大量老旧计算机系统和软件可能因为无法正确处理“00”这个年份而出现故障、崩溃或计算错误。最终平安度过,没有发生大规模灾难)。
量子计算确实是个风险,终有一天会有人造出一台能破解 ECDSA(椭圆曲线数字签名算法)的量子计算机 。但在那之后问题是:各个区块链已经完成迁移了吗 ?如果区块链已经完成了迁移,那这就不是什么大新闻了。这就成了 Y2K 。就像人们说“哦,这可能是一个可怕的事情” ,“但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们完成了迁移,我们知道如何修复这个 bug”,然后漏洞修复了,危机结束了,我们再也不会谈论它 。这就是量子计算最终的结局。 所以回过头来看,我们将像看待当初比特币区块大小之争一样看待量子危机:那只是过去发生的一件事,以后再没人提起 。后人回顾故事时会觉得难以想象,为什么在那时这会是个如此重要的问题,因为在他们看来这完全不是问题。
主持人:是的。你在上一期播客里提到交易所甚至可以封锁地址,有各种机制来阻止被破解的供应流入市场。但你也指出,即使它真的影响了市场,它也会被提前计价,然后反而可能成为一个看涨的催化剂。
Haseeb:没错。假设明年比特币社区确定了新的签名机制标准,给大家三四年的时间迁移密钥。过了这个期限,旧地址就会失效,代币直接被销毁。然后所有机构和大多数人都完成了迁移。 如果五年后量子计算机真的问世了,那对比特币其实是绝对的利好:第一,量子计算机没能在全面迁移前发明出来;第二,大量未能迁移的供应量被直接销毁了。在很多情况下,量子迁移最终会成为一个看涨催化剂。
主持人:这是比特币的情况。那么山寨币和一般加密资产呢?目前散户兴趣依然不大,你对这个市场的整体评估是什么?
Haseeb:市场的美妙之处在于它是相对的。山寨币跌得非常多,但也可以大幅度反弹。你并不需要全世界的每个人都重新关注加密货币,就能让山寨币从我们触及的低点上涨 30%、40%、50% 甚至 100% 。所以,如果我们能看到更广泛的加密宏观经济复苏,我认为很多项目都有很大的恢复空间。
话虽如此,我认为散户重新找回他们的兴趣还需要一段时间。散户在山寨币方面更加看重叙事。不像比特币,山寨币并没有被保证一定会在漫长的时间线里胜出。对于以太坊、Solana 以及所有的其他项目,你真的需要给散户讲一个故事,告诉他们为什么这些很重要;因为除非你是像 Hyperliquid 那样的项目,可以通过印钞、产生收入并回购销毁代币,否则几乎所有其他加密货币都不具备这样的基本面。如果你看看那些能产生收入的 Hyperliquid 类代币,它们只占整个市场的极小部分,绝大多数市场交易的是对未来的预期。所以如果你谈论对未来的预期,你必须讲述一个关于未来会发生什么的故事,而且这个故事必须对散户投资者具有可信度。我认为这绝对是可行的。我们具备成功所需的所有原始要素。但人们必须对加密货币的未来感到兴奋。 我认为加密货币的核心已经证明了它的持久力,并且证明了越来越多有权势的人相信它。你看凯文·沃什 在国会的听证会,他基本上在说:“是的,我相信加密货币作为金融领域的一部分,现在已经根深蒂固,不会消失,对美国利益非常有价值”。你根本无法想象耶伦或鲍威尔会说出这样的话。我们现在完全处于一个不同的世界,美联储主席在说这样的话,而且美联储主席将在这里任职很长时间。 所以,我认为在拥抱加密货币的金融机构中,确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有报道称 Meta 将在下半年推出他们自己的加密钱包。所有这些都指向一个方向,那就是加密货币已经在这里扎根了。但你需要一些具体的叙事才能让散户真正想要回归。
主持人:你曾在推文中提到,金融属性的加密货币正在爆炸式增长,这也是你今年的一个大论点之一。你也谈到了非金融加密资产的消亡。我很想听听你关于这个的论点,以及你为什么认为这是一个如此巨大的机会。我也查阅了 Dragonfly 基金的投资情况 。显然,你们在这个方向押注了大量资金。
Haseeb:我一直认为,加密货币从根本上讲是关于货币和金融。所有大规模成功的项目,比如比特币(数字黄金)、以太坊(金融智能合约)、DeFi、ICO、RWA、稳定币、预测市场,都与货币和金融有关。那些关于加密货币将被用于供应链跟踪、元宇宙、游戏、社交媒体的故事,主要是 VC 和业内人士编造出来的自我陶醉的元叙事,连扎克伯格都掉进了陷阱。当时很多 VC 把钱投向 Yuga Labs、Axie Infinity、OpenSea 等,我们没有参与,因为这些游戏不好玩,去中心化社交也不好用。事实证明我是对的,加密真正的产品市场契合度就是货币和金融。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在投资 DeFi、稳定币、交易所等接近加密核心的领域;也是为什么我们在许多产生错觉的 VC 被淘汰时,依然有权继续在这个领域投资的原因。
主持人:那么在金融加密领域,你们现在在看什么?是预测市场,还是 AI agents?
Haseeb:我们这两个领域都在看。我们是 Polymarket 的重要投资者。最近Polymarket 宣布将推出永续合约产品,因为对于标量数值(如估值)的预测,现有的二元期权会极大地分散流动性,且资金效率低,散户其实只想买一个能涨能跌的资产。这就是他们推出 Perp 的巨大原因。 另一方面,AI 和加密货币的交集是我花大量时间的地方,特别是“代理支付”。我们看了很多 API 网关项目,允许你使用 AI 代理通过 API 执行任务(支付计算费用、解决验证码、网页搜索等),只需用加密货币和稳定币按需支付,无需注册账户。
主持人:你在推特里提到“加密货币不是为人类设计的,而是为AI代理设计的”。你怎么看这个演变?
Haseeb:几乎所有软件的交互方式都将改变。AI 代理将是你与软件交互的第一道关卡。加密货币目前的用户体验烂透了,根本不是人类希望的交互方式。为什么要记住 12 个词的私钥?为什么要用 15 位小数的货币?我还要看一堆看不懂的智能合约? 但对机器来说,这一切都很完美。机器懂 API,永远不会明文泄露密钥。15 位小数对 AI 来说无所谓。人类无法阅读 Solidity 代码,但 AI 本质上就是疯狂的程序员,它们能在半秒内读取解析智能合约,确切知道自己在签什么。比如遇到黑客攻击,人类还得看手机通知再手动去电脑前操作撤资,而你的 AI 代理会在后台瞬间监控仓位和内存池。甚至在黑客的资金跨链之前,它就能瞬间把你的资产撤回到安全地址。只要算力足够,很快就会有顶级的网络安全模型供所有人使用。当这一切发生时,由于 AI 的介入,加密货币将变得与传统金融一样安全、稳健。你为什么信任银行?因为银行有系统确保你不会误把钱汇给朝鲜。在加密世界没人阻止你,但未来 AI 会成为那层智能过滤系统,做到同样的事。
主持人:这是否为数十亿人和 AI 代理打开了采用加密货币的大门?你觉得这是行业的重大转折点吗?
Haseeb:绝对是。但不会很快发生,因为现在的 AI 代理还不够聪明,会产生幻觉和拼写错误。但这就跟 AI 编程工具的发展一样,它很快会从像不受控制的“野马”变成绝对安全不会坠毁的“飞机”。一旦模型足够成熟并在链上环境中完成训练,大众对加密货币危险的认知将被彻底颠覆。
主持人:在那个世界里,最大的受益者是谁?比特币?L1?还是 DeFi?
Haseeb:如果海量人群因为 AI 代理使得加密变得安全而来到链上,他们肯定会买大家都信赖的主流优质资产,比如比特币。可能有人会觉得像 Hyperliquid(杠杆交易应用)会受益,但我恰恰认为它在错误的一端。新涌入的人不是来赌博的。想赌的人现在已经在赌了。你绝不会把钱交给你的 AI 代理说“去帮我玩杠杆交易吧”,这就跟让朋友去赌场替你玩老虎机一样愚蠢且毫无乐趣。
主持人:但如果你觉得你的代理比别人的强呢?那不就变成了代理之间的金融战了?另外,由于有法定货币出入金渠道降低了阻力,普通人会不会更容易参与应用?
Haseeb:首先,现在 Hyperliquid 和 Polymarket 已经有了法币出入金渠道,很多用户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使用加密钱包。出入金摩擦并不是人们不交易的主要阻力。真正的逻辑是风险偏好。高风险偏好的人早就想方设法在链上了。真正能带来 10 倍爆发增长的,是那些低风险偏好的普通人。这批人目前极少参与加密市场。当市场被 AI 变得完全安全时,他们会大规模涌入。他们进场后会做什么?他们会买稳定币、买现实世界资产(RWAs,如被代币化的标普 500 指数)。目前链上几乎没有“储蓄”和“被动投资”行为。长期的被动指数投资一旦在链上成熟,这个生态系统将迎来彻底的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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