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走比特币中的护栏

作者：BitMEX Research

来源：https://blog.bitmex.com/removing-bitcoins-guardrails/

摘要：我们关注了最近因 Bitcoin Core 可能移除 OP_RETURN 输出转发限制而引发的争议。我们反思了经济现实：矿工想要生产带来最大利润的区块，而不管其中是否包含轰炸交易（spam）。我们注意到，如果发送这些交易的人希望用费率来击败其他用户，是可以做到的。作为证据，我们注意到，矿工已经从与 Ordinals 相关的交易中收获了总计 7000 BTC 的手续费收入。我们认为，运行节点的人可能希望一个更真实的交易池，也即能够更可靠地预测即将挖出地区块的交易池，以帮助用户更快地接收区块，并为自己的交易确定合适的手续费。我们.因此，我们在一定程度上支持移除限制。

OP_RETURN 限制

最近，在 Bitcoin Core 软件的代码库中，有人提议要删除对 OP_RETURN 输出的体积的限制。OP_RETURN 是一种专为在比特币区块链上存储任意（非交易）数据而设计的输出类型。在原本的限制下，运行 Bitcoin Core 软件的节点不会转发所携带的 OP_RETURN 的输出体积超出限制的交易。但是，这并不是一条共识规则，所以即使一个区块里包含了这样的大体积输出，Bitcoin Core 节点也不会因此而否决它。

现实表明，移除这个限制的想法引来了极大的争议，一些人主张这种限制是威慑或者说防范轰炸交易的必要。许多希望保持这一限制的人，希望比特币仅仅用于 “金融交易”，并希望继续将携带图片这样的数据的交易定义为非标准交易。

（译者注：反对变更的一方将携带大体积数据的交易称为 “spam”，在英文语境中常常用来指称群发的骚扰短信、骚扰邮件，这里译为 “轰炸交易”。）

Ordinal 热潮

不过，在比特币区块链上存储图片已经有过一次热潮。这一热潮发生在 2023 年，被称作 “Ordinals 浪潮”。这些图片不使用 OP_RETURN 输出，而放置在 Taproot 输出的花费交易的 witness 字段。这些 Ordinals 交易的绝大部分都是标准交易，会被 Bitcoin Core 节点转发。在某些条件下，这种方法会比 OP_RETURN 输出更加便宜，因为其中的数据在计算体积时可以获得 75% 的折扣（这是隔离见证升级的内容）。

根据 Dune.com 上的仪表板，Ordinals 一直很受欢迎，已经产生了总计 8800 万个 inscription（即以上文所述方法记录到区块链上的数据），支付了超过 7000 BTC 的区块确认手续费。基于当前的比特币价格，这是超过 6.6 亿美元。Ordinals 圈子已经形成了商业，希望能从增长中捕获价值；而且人们已经通入了数百万美元来创建 Ordinals 的相关工具，比如钱包、inscription 交易系统以及创建 Ordinals 交易并提交到网络的方法。

许多人把这些图片当成轰炸。从我们的角度看，在这个语境下，我们喜欢从创建这些交易的人的意图出发来思考。他们是有意要给别人制造伤害吗？他们个人是否能从中获利？从这些问题出发，我们不认为在区块链上存储图片就一定是轰炸，因为这样做的人似乎主要是为了个人的乐趣，或是投机一把、希望能够获利。不过，如果到了在区块链上放图片是为了攻击别人的程度（这个确实有所发生），那么没错，这就是轰炸。

虽然区块链上的图片对一些人来说就是骚扰，我们同意主观价值理论：

不同消费品和服务的价值并不是客观地内在于这些东西本身；价值不能脱离于作出估价的个体。他的估价是主观的，即便他自己，也无法将它削减为客观的条件或者度量。

有些人似乎喜欢区块链上的图片，而且已经在手续费上花了 6.6 亿美元。当商品的价值是主观的，我们是谁，凭什么质疑它们的价值？我们能说的只是我们自己不像那些花了钱的人那样觉得这些图片那么有价值。从我们视角看，投入这个领域的企业和个人可能都带着获利的愿望而来，但很大概率最终会赔钱。但就让市场来告诉我们答案吧。

我们的观点是，马儿已经跑掉了，人们已经在大规模使用区块链来存储图片，保持 OP_RETURN 的限制并不能改变这一点。而且这些系统已经准备好使用 Taproot 输入的 witness 脚本来存储图片，单纯从存储数据本身的交易手续费看，每个字节比 OP_RETURN 输出便宜 4 倍。

比特币挖矿

我们关注比特币挖矿领域已经 14 年了。我们看到比特币挖矿从一个业余爱好变成一个可以容纳上市公司的行业。我们密切关注了 10 家这样的公司，而且我们阅读了他们几乎所有的公开披露文件。这些矿工都是每一个季度披露一次财务状况，每个月都向市场公开他们的生产状况。我们定期与这些公司的投资关系办公室和管理团队沟通。这些管理团队都热爱 Ordinals，他们将 Ordinals 视为潜在的利润驱动力。在一个激励竞争的行业里面的一个重大的利润推手。认为 Ordinals 是轰炸、应该被过滤掉的想法，没有也不会让这些专业管理团队产生共鸣。一些人可能不喜欢它，但总要面对商业现实。这也是我们中的一些人一直在期待的现实。比特币已经成长了，它是一门生意，而生意就需要最大化收益和净资产收益率。

比特币与经济激励有关，而且希望激励兼容。比特币能够工作并不是因为世界上都是无私、善良的人而且都有共同目标。比特币世界里有许多不一样的人，有不同视角和理念。比特币能够工作，不是因为我们都处在同一个团队中，而是因为它是健壮的，而且激励是相容的。从我们的角度看，是时候该移除 OP_RETURN 限制这样的家长制栏杆，拥抱区块空间的经济现实了。

如果更大体积的 OP_RETURN 输出依然是非标准的，但人们依然想使用它，则矿工就会开启直接收取这些交易的业务，从而绕过公开网络的交易池。最大的上市矿企 Marathon（MARA US）已经这样做了。不过，我们知道的是，Marathon 所提供的服务当前并不热门。不仅如此，一旦矿工开始在桌子底下收取交易，就会给比特币带来许多负面后果。这将意味着，矿工所生产的区块与用户期待的区块，两者（交易集合）的差异会越来越大。这将打破 “致密区块（Compact blocks）” 这样的技术的效果。致密区块通过移除节点重复下载交易（先为交易池下载一次，后面又从区块中下载一次）的需要，让区块能够更快地在网络中传播。Bitcoin Core 提前移除限制、保证致密区块技术的效果不会被打破，可能是明智的。如果效果真的受到影响、区块传播的时延增加了，大矿工和大矿池可能获得更多优势，而更小的矿工会产生劣势，加剧矿业的中心化。

矿工和矿池开设接收非标准交易的业务可能还有其他负面后果。建立这样的业务是有成本的，比如说，技术成本和营销成本。这种业务模式可能也是垄断性的，用户希望使用一个简单的平台来提交自己的非标准交易。这提高了进入挖矿行业和矿池的门槛，让挖矿对小玩家来说更难。这又一次产生了中心化压力。一旦这些系统获得了牵引力，想要关闭可能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即使 Bitcoin Core 的转发策略在日后放宽。比如说，一旦建立了这样的基础设施，懒惰的顾客可能就会继续使用这些服务，而不是公开的交易池。

从我们的角度看，比特币的开发者尝试保持软件的竞争力是好事。为了让开源的交易选择算法在最大化收益上有竞争力、防止矿工开发自己专有的算法，也为了让公开的交易池有竞争力，防止矿工建立私有的交易池业务。我们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认同这一点，但这是挖矿行业目前的经济现实。我们希望交易池可以有效工作，而在我们看来，移除 OP_RETURN 限制是更好的选择，比起把头埋在沙子里、假装轰炸交易没有被矿工看到。这里的选择是让交易池更真实或更不真实。

节点运营者

如果我们假设区块链=会保持满载，那么 OP_RETURN 使用量增加会让运行节点更加容易。提醒，OP_RETURN 并不能从 witness 折扣中获益，因此满载 OP_RETURN 输出的区块最大就是 1 MB，远远小于 4MB 的可能最大值。而且，OP_RETURN 输出不会使 UTXO 集膨胀。使用其它数据挂载方法（比如使用虚假地址来存放任意数据）的其它协议会带来严重的负面后果，影响所有尝试验证所有比特币交易的节点。OP_RETURN 只是数据，不要求验证，因此随后就可以忽略掉。担心节点运营成本的人没有理由担心移除 OP_RETURN 限制的影响。

如何防止轰炸？

我们从引用 Eric Voskuil 的书《Cryptoeconomics》开始。在这本书中，Eric 说：

对审查的抗性是交易手续费的结果。

比特币的核心目标是抗审查，而交易手续费就是旨在实现这一目标的安全模型的基础部分。希望审查交易的敌手无法成功，因为无法鼓励节点运营者从交易池过滤掉特定交易。如果他们能这样做，比特币在防止审查上就不是特别优秀。相反，这一切都跟手续费、手续费率和矿工尝试最大化自己的逐块收益有关。无论是不是轰炸交易、是否使用 OP_RETURN、是否使用隔离见证，都是一样的。为了进入区块链，一个用户需要出价击败另一个用户，这是唯一可行的轰炸防止模式。或者就像中本聪说过的：

在一定的价格水平上，如果你愿意出比其他用户更高的价格，你就几乎总是能够进入区块。

这种轰炸防止模式已经得到理解许多年了。就像我们在 2017 年 9 月关于隔离见证的文章中说的：

轰炸者确实能够制造 4MB 的区块，从手续费上看，其代价与 1MB 的区块相同。这是一个潜在的问题。但是，这并没有改变这个系统的安全属性，因为 4MB 的区块并不比 1MB 的区块更便宜，其代价差不多是一样的。即使没有隔离见证，轰炸者也总是能够用出价打败其他用户。实际上，攻击者可以直接生产 1 MB 的非见证数据，来跟 “守法” 用户竞争，而这一攻击手法并没有变得更加便宜。隔离见证没有，也无法改变安全机制 —— 如果一个攻击者希望出更高的价格来塞入轰炸数据，他们一直都可以做到。

为了确保你的交易即使得到确认，你需要关于矿工可能会在下一个区块中打包哪些交易的信息，这样你才能设定合适的手续费。这是另一个节点运营者可能希望自己的交易池策略尽可能贴合矿工所用策略的理由。如果 Bitcoin Core 不移除 OP_RETURN 转发限制，用户可能就需要运行其它软件或使用第三方的网络来获得关于交易手续费的信息。

的确，OP_RETURN 输出从来都是有限制的，而且在这个限制下，比特币也好好地工作了十年。那么为什么现在要移除这个限制？从我们的角度看，这种推理有点像在 2015 到 2017 年区块战争期间经常出现的论调。“大区块主义者” 经常说，比特币在区块不满状态下已经运行了很多年，那么为什么要引入满载的区块？答案是，这就是成功的经济现实。就像前比特币开发者 Gregory Maxwell 在 2015 年的一封著名邮件中说的：

对便宜、副本充分多的永续存储的需求量是无限的

从我们的角度看，这些变更都是无可避免的。在区块链上存储图片的需求量是无限的，唯一挫败他们的方法就是交易手续费。只是有些人总是这么看，有些人不这么看，就会导致争论。

我们很幸运，因为小区块主义者赢得了区块体积战争。如果大区块主义者胜出了，假设 Bitcoin XT 被采用了，那么当前的区块体积限制大约是 250MB 。这些区块可能满是图片，每 10 分钟就产生一堆图片，总计 250MB 。这可能会让普通用户无法运行节点，甚至可能已经杀死了比特币。

结论

我们在一定程度上支持移除 OP_RETURN 限制。是时候该面对经济现实、提升竞争力了。我们希望本地交易池可以真实，并且公开的 P2P 交易广播系统会成为赢家。如果攻击者或者轰炸者希望用价格击败其他用户，他们可以做到，而且我们应该拥抱这个现实。轰炸交易的预算不是无限的，许多投资区块链图片的用户可能会集体亏钱。人们会从痛苦中学到教训，比特币也会从中变得强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