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万的墓碑和399的AI永生,你怎么选

marsbit發佈於 2026-04-22更新於 2026-04-22

文章摘要

殡葬行业巨头福寿园因年报问题停牌,其高价墓地业务面临危机,2025年净利润暴跌并出现亏损,墓穴售价腰斩至6.34万元。与此同时,AI数字永生服务兴起,电商平台出现大量低价“AI复活”服务,最低仅需399元,但存在技术粗糙、隐私泄露及诈骗风险。 传统殡葬暴利模式因土地稀缺和“厚葬”文化而形成,但如今人们因经济压力和绿色安葬政策推广而转向更廉价的生态葬。福寿园等企业被迫数字化转型,推出数字礼厅、AI追思等服务。 失独家庭成为AI服务的主要用户之一,他们寻求情感慰藉,但研究表明过度依赖数字陪伴可能导致“延长哀伤障碍”,阻碍真实的情感愈合。法律监管仍存在漏洞,未能有效规范野蛮生长的AI复活产业。 本质上,AI永生是人类对抗死亡的传统愿望在技术时代的新形态,但其商业化加剧了伦理争议。无论选择昂贵的实体墓碑还是廉价的数字存在,都无法改变逝者已逝的现实。

「殡葬第一股」福寿园停牌了。

2026 年 3 月底,这家曾经被称为「殡葬界茅台」的行业巨头,因为年报难产、高管涉事,在一年中最该赚钱的清明旺季迎来了最严重的信任危机。在这场内控失守的闹剧背后,是国人正在抛弃高价墓地、传统的死亡生意快要做到头了的现实。

当现实世界里的告别变得如此昂贵且沉重,一场关于「死亡」的数字化大迁徙便顺理成章地发生了。传统的殡葬巨头开始转身拥抱 AI,建起数字礼厅,推出 AI 追思,试图用多模态大模型重新拼凑出逝者的音容笑貌。当十二万一块的大理石不再被轻易买单时,他们决定卖给你一串永远不会风化的代码。

死亡,在这个 AI 时代,正在完成一次从物理留存到数字永生的转向。而在背后推波助澜的,不只是硅谷那些渴望对抗死神的极客,还有那些最传统的、眼看墓地即将卖不动的商人们。

殡葬界茅台的黄昏

让我们先看看福寿园曾经有多暴利。

过去十二年,福寿园的毛利率均值超过 80%,2023 年更是高达 92.8%。这是一个足以让多数生意人艳羡的数字,即便在房地产行业最狂飙突进的黄金年代,其毛利率也不过在 30% 上下徘徊。这种利润率,在中国 A 股和港股市场上,几乎找不到第二家。

这种暴利的底层逻辑,是稀缺的土地资源加上「厚葬」传统的双重加持。中国人向来笃信「事死如事生」,正如清代文人袁枚在《随园诗话》中所记,彼时富贵人家选建的墓地,往往比生前的宅邸还要考究。当这种延续千年的文化基因,撞上时代前行的城市化浪潮,便被商业资本敏锐地捕捉,最终演变成一场持续数十年的「地下房地产」暴利游戏。

2012 年至 2017 年间,福寿园定制艺术墓的标价从 25.98 万元一路攀升至 42.18 万元,成品艺术墓也从 8.96 万元涨至 10.08 万元。2017 年之后,福寿园不再公开各条产品线的具体单价,但向上的曲线并未就此停滞。到了 2024 年,这里单个墓穴的平均售价已悄然越过 12 万元大关。

以单块墓穴 2 平方米来折算,其每平方米超过 6 万元的均价,足以越过中国 90% 以上城市的房价门槛,直接与北上广深的一线住宅比肩。而在上海松鹤园,部分墓地的最高单价甚至触及了 76 万元/平方米,是汤臣一品的三倍。

然而,就是这样一座用大理石与风水层层堆叠起来的财富堡垒,在 2024 年开始倒塌了。

2024 年,福寿园全年净利润 3.73 亿元,同比暴跌 52.8%,创下自 2010 年以来的最大跌幅。到了 2025 年上半年,情况更加糟糕,不仅营收以 6.11 亿元创下 44.5% 的惊人跌幅,净利润更是由盈转亏,亏损达 2.61 亿元,迎来了上市以来的首次半年度亏损。

更致命的是价格的雪崩。2025 年上半年,福寿园经营性墓穴的平均售价从 12.07 万元/座,骤降至 6.34 万元/座,降幅高达 47.5%,几近腰斩。然而,即便祭出了如此惨烈的降价自救,依然没能挽回急剧萎缩的销量。整个 2024 年,福寿园的经营性墓穴仅卖出 12569 个,比前一年少了 3816 个,降幅超过 23%。

不止福寿园,整个殡葬板块几乎全线溃败。福成股份的墓位销售营收,从 2017 年巅峰时的 2.27 亿元一路滑落至 2024 年的 0.98 亿元;安贤园中国深陷亏损泥潭;中国万桐园在 2025 年上半年亏损了 938.9 万元;而在港股上市的中国生命集团,自 2023 年起便在一路亏损的通道里苦苦挣扎。

随着中国老龄化程度不断加深,殡葬本是刚需中的刚需,为何头部企业却走出了如此反常的下行曲线?

因为越来越多的普通人,正在彻底转身,告别那些令人高攀不起的天价墓园。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5 年中国人口死亡率为 8.04‰,是近 20 年最高水平;天眼查数据显示,殡葬相关企业的注册数量在 2025 年达到近年最高水平。可见,市场需求并未萎缩,真正发生改变的,是人们的选择。

2025 年中央一号文件明确提出「深化殡葬改革,推进公益性生态安葬设施建设」。深圳、广西、福建等地纷纷出台补贴政策,海葬每具骨灰最高补贴 3000 元,部分试点地区高达 5000 元。绿色生态葬式的兴起,直接分流了传统墓地的需求。

归根结底,当宏观经济的寒气悄然吹透了中产阶级的钱包,面对动辄十数万的墓地,人们不再盲目执念于传统的体面。

面对主营业务的崩盘,福寿园没有坐以待毙,而是疯狂地向 AI 和数字化转型。他们一口气推出了数字礼厅、AI 追思、福寿在线与纪念家元四大核心功能。

「数字礼厅」通过 270°环幕沉浸式影像系统,将逝者的生平影像、音频资料整合成一场虚拟的云端告别仪式,家属无需到场,隔着屏幕便能完成最后一程的送别。「AI 追思」则利用多模态大模型,对逝者的静态照片进行动态化处理,精准还原面部表情、动作细节,甚至模拟特定场景下的微笑和凝视神态。「纪念家元」是一个云祭扫平台,家属可以在上面建立逝者的专属纪念空间,上传照片、视频、文字,供亲友随时访问。

数据显示,截至 2025 年底,「纪念家元」平台的累计访问量已突破 200 万人次,「福寿在线」小程序注册用户超过 11.7 万,2024 年完成数字化仪式 677 场,同比翻倍。

然而,福寿园式的数字化转身,依然带着属于行业巨头的体面与克制。当你将目光投向更广阔的互联网角落,去打量这场关于「死亡」的技术迁徙时,会发现一门更为廉价、粗粝也更具魔幻色彩的 AI「复活」生意,早已在暗处野蛮生长。

「复活」你的家人仅需 399

如今的「AI 复活」产业呈现出极端的两极分化。

站在金字塔尖的,是商汤科技、硅基智能、小冰公司等手握核心技术的大厂。在他们那里,要想在数字世界里唤醒一位故人,往往需要砸下数十万的研发成本,经历长达数月的数据投喂,还要小心翼翼地接受严苛的伦理审查。

但在这座金字塔的底部,是另一番景象。

在各大电商平台上,存在大量以「AI 复活亲人」、「让照片说话」、「AI 数字人」为名的商品,产品效果良莠不齐。天眼查数据显示,截至 2026 年 4 月,全国存续的云祭祀相关企业已超 9400 家,仅 2026 年开年以来就新增注册了约 1000 家。这些商家中,绝大多数根本不具备任何 AI 技术的研发能力。

他们使用的,是国外免费开源的工具。家属们视若珍宝的照片与音频,被当作素材粗暴地导入软件,短短几分钟,一段粗劣的视频便炮制完成。照片里的人被套上一个机械的模板,嘴唇的开合与声音完全脱节,眼神空洞。然而,这种质量的视频转手就能卖出几百块,精准地收割着人们无处安放的思念。

在这层廉价的抚慰之下,还潜伏着一条更为隐秘的收割链条。那些真正赚得盆满钵满的局中人,心思根本不在如何帮你「复活」挚爱,而在于「199 元招代理,399 元收徒」。他们在社交平台上四处散播用 AI 强行唤醒已故明星的猎奇视频,借此攫取惊人的流量,再将这些流量精准地变现给那些渴望借此一夜暴富的下线。

而那些渴望与亲人「重逢」的家属,不得不毫无保留地交出逝者的高清照片、真实的语音片段,甚至是私密的生平细节。这些极度敏感的生物识别信息,一旦流入黑市,就会成为电信诈骗的完美素材。2026 年 4 月,多地反诈部门通报了典型案例。不法分子利用非法获取的逝者声音和照片,通过 AI 换脸换声技术,编造「生前留债」等借口,尚未走出丧亲之痛的家属实施精准诈骗。

这套产业在法律层面同样存在着巨大的漏洞。《民法典》第 994 条固然规定逝者的姓名、肖像与名誉受法律保护,但这套诞生于传统时代的法则,在面对 AI 深度合成的产物时,却显得定性模糊、力不从心。一个由代码生成的形象是否等同于「肖像」、一段被算法合成的声音又是否构成侵权,这些问题在实践中仍存在大量争议。

现有的《互联网信息服务深度合成管理规定》能有效约束大型平台,但对于在电商平台上大量存在的个人开发者、小作坊式的「AI 复活」生意,监管依然缺乏有力的抓手与溯源机制。

于是,死亡在这里被彻底解构了。它不再是生命庄严的终点,而是沦为了一条被无限榨取残余价值的流水线。

失独家庭与数字镇痛

既然这门生意如此粗糙且满是算计,为什么依然有人心甘情愿地为之买单?

清明节前后,电商平台上的 AI 复活订单会出现明显的峰值,下单的人形形色色,有人失去了相伴多年的爱人,有人失去了襁褓中的婴孩,也有人,仅仅是想再听一次爷爷用熟悉的方言唤一声自己的小名。

在这些庞杂的订单中,有一个群体,构成了这门生意最沉重、也最令人感到无力的底色:失独父母。

中国失独家庭的规模,远比公众想象的更为庞大。根据民政部数据,中国目前失独老人的数量至少已超过 200 万。随着独生子女政策实施以来的第一代父母步入晚年,这个数字还在持续增长。《三联生活周刊》曾援引人口学家的测算,中国目前有超过 100 万失去独生子女的家庭,而在老龄化加速的当下,这个巨大的情感缺口只会越来越深。

在这片土地上,失独家庭坠入的困境远不止于心理层面。因为特定时代的政策烙印,这些家庭在最需要依靠的晚年,失去了家庭的支持。他们甚至还要默默承受周遭隐蔽的打量与歧视,在某些传统社区里,这种无形的排斥,有时比面对死亡本身还要难熬。他们中的许多人,只能在网络边缘的失独社群里彼此搀扶,在每年清明前后,隔着屏幕从陌生人的碎言碎语里,寻找一点点抱团取暖的共鸣。

探讨数据隐私、技术伦理和哲学悖论,对于这些父母来说,是一种残忍。这些父母需要的从来不是冰冷的理性,他们需要的,仅仅是一针能熬过漫漫长夜的镇痛剂。

2024 年初,音乐人包小柏用 AI 技术「复活」了因罕见病去世的女儿,这曾引发过一场关于生死的广泛探讨。包小柏的案例之所以令人动容,不仅因为他是名人,更因为他为了让女儿在数字世界里重生攻读了博士学位,在长达半年的时间里,他日复一日地训练模型、调试参数,倾尽心血,只为了让那个由代码生成的虚拟女儿,能自然地为妻子再唱出一首生日快乐歌。

然而,世间绝大多数的失独家庭,并不具备包小柏那样的资源与技术能力。他们只能涌向电商平台,在那些粗糙的、甚至带有一定欺骗性质的 399 元服务中寻找慰藉。一位在某电商平台上提供 AI 复活服务的店主曾对媒体透露,他的客户中有一大半是失去孩子的父母。他们发来的素材往往非常有限,有时只是一张模糊的旧照片,或者几秒钟嘈杂的语音。

在这片庞大而悲伤的需求池里,失独父母不过是痛楚最为极致的一个切面。在那些失去挚爱的人眼中,技术究竟是精妙还是拙劣,其实早已不再重要。所有的理智与体面,最终都会在「再见一面」的微茫渴望面前,彻底溃不成军。

永远不说再见的代价

然而,这根被死死抓住的稻草,真的能将人从深渊里拉出来吗?

芬兰阿尔托大学在 2026 年 4 月发布了一项历时两年的研究。他们追踪了某网络社区近 2000 名使用 AI 陪伴机器人的用户数据,结果显示,虽然 AI 陪伴在初期能提供情感支持,但随着时间推移,用户留下的字里行间,反而渗透出越来越多关于焦虑、更深的孤独、抑郁,甚至自我伤害的危险信号。

这在心理学上,被称为「延长哀伤障碍」。

传统的哀悼机制,总是要求生者在蹚过巨大的痛苦后,最终向现实妥协,重新与物理世界建立起真实的连接。哀伤,本质上是一场为了愈合创伤而必须经历的免疫反应,就像发烧是身体在拼命抵抗病毒,悲伤,则是心灵在艰难地消化失去。

然而,AI 的下场,强行打破了这条残酷却必要的规则。

哈佛商学院的研究发现,AI 伴侣的奉承程度比人类高出近 50%。哪怕用户流露出欺骗、越界甚至伤害的意图,算法依然有超过一半的概率给出顺从的赞同,而这在真实的人际交往中几乎不可想象。这意味着,当丧亲者每天花上几个小时,对着手机里那个由代码生成的亲人喃喃自语时,他们实际上只是在跟一个永远不会反驳、永远只会无限逢迎自己的完美镜像对话。

AI 所兑现的那种毫无底线的温柔与包容,并没有真正治愈孤独。它只是在悄无声息地,为那堵将我们困在自我世界里、不愿重返现实的高墙越修越高。

那些声称「治愈悲伤」的科技公司,实际上是在阻断人类正常的哀悼过程。他们将哀悼者变成了永远不会流失的订阅用户。只要你还在为那个活在云端的亲人充值、为服务器续费,你的悲伤,就化作了他们资产负债表上源源不断的现金流。

死亡,就此沦为一场没有尽头、按流量计费的漫长告别。

学术界已经提出了两个担忧。一方面,AI 伴侣正悄然替代着真实的人际羁绊;另一方面,当人们渐渐习惯了向 AI 索取那种毫不费力的情感抚慰时,便也在不知不觉中,丧失了在真实关系里去付出、去妥协、去修复裂痕的能力。研究人员将这种现象称为「情感去技能化」,AI 的陪伴越是严丝合缝地贴合我们的诉求,我们便越是怯于去面对现实关系里的那些粗糙与复杂。

这正是国家网信办紧急出台《数字虚拟人信息服务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的核心考量之一。这份文件明确规定,使用死者个人信息开展相关活动的,须取得近亲属同意;要求服务提供者必须采取措施,防止用户对数字虚拟人产生过度依赖;所有 AI 生成内容必须在显著位置标注「本内容由人工智能生成」;用户撤回同意后,平台必须注销相应的数字虚拟人。

法律的冷峻理性,正试图拼命拽住一路狂奔的人性本能。但在巨大的情感黑洞面前,监管的红线有时依然显得过于单薄。当一个人心甘情愿咽下欺骗,只求能在幻象中再见爱人一面时,任何理智的「防沉迷提示」,最终都只会沦为屏幕上可以被视而不见的像素。

忒修斯之船

如果一艘船的每一块木板都被替换了,它还是原来那艘船吗?

这是著名的「忒修斯之船」悖论。而当一个人的容貌、声音、甚至思维习惯都被代码完美复刻,那个隔着屏幕向你微笑的,究竟是你曾深爱过的故人,还是只是一堆被算法精心调教出的参数?

这从来都不是一个悬在半空的哲学诘问。它的答案,决定了我们正在做的事情究竟是缅怀,还是欺骗。

真实的爱,本就夹杂着创伤、刺痛与不可控的残缺。爱一个人,意味着你要接纳他的老去、他的脾气、他偶尔流露的冷漠,乃至他终将离去的残忍宿命。而那些被 AI 唤醒的虚拟亲人,永远不会再同你争吵,永远只会温顺地迎合你的期许,永远被定格在时光里最美好的那一帧。这恰恰剥夺了爱里最粗糙也最真实的质感。

纵观人类历史,从来都不缺试图挣脱死亡泥沼的挣扎。古埃及人以木乃伊对抗肉身的腐朽,秦始皇借兵马俑在地下延续生前的威权,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人则固执地为逝者拍下遗照,甚至将亲人的发丝编进贴身的首饰里。每个时代,都在试图构建属于自己的「永生」,只不过承载这些执念的媒介,悄然从坚硬的石头与柔软的布料,变成了如今无形的代码与算力。

从这个意义上去看,「AI 复活」算不上什么划时代的新鲜事。它依然是那股人类对抗死亡的古老本能,只不过在算法轰鸣的技术时代,又蹚出了一个新的出口。

真正令人感到陌生的,是它赤裸裸的商业化面目。在过去,对抗死亡始终属于宗教与仪式的领地,它是极其私密的、神圣且不可交易的。但现在,它被无情地贴上了价签,塞进了按月扣费的订阅制里,甚至被精打细算地拆解成了九块九的入门套餐与动辄几十万的顶配定制。

《黑镜》曾讲过这样一个故事,痛失爱夫的玛莎,买下了一个与丈夫一模一样的 AI 仿生人。它精准地继承了亡夫所有的记忆与微小习惯。然而,在一个雷雨交加的悬崖边,玛莎还是彻底崩溃了。她对着那个完美无瑕的替代品绝望地哭喊:「你不是他!你只是一些我能接受的碎片的集合!你没有他的过去,你没有他的恐惧!」

故事的最后,她把那个机器人锁进了阁楼,只在每年女儿生日时,才允许它短暂地出来见上一面。

当这一集播出时,「AI 复活」还只是一种带着冷色调的科幻想象。如今它已经是一门年营业额以亿计的生意,甚至成为一家殡葬巨头在停牌前夜,孤注一掷疯狂押注的救命稻草。

如今,我们可以用 399 元买到一个廉价的数字幻影,也可以用 12 万元换一块昂贵的墓地。但无论技术经历着怎样的狂飙迭代,无论商人如何兜售他们的数字骨灰盒,总有一件事,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当手机没电,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倒影里只有你一个人。

那个人,真的走了。

相關問答

Q福寿园作为殡葬行业巨头,其业务在2024-2025年出现了哪些严重问题?

A福寿园在2024-2025年遭遇了严重的经营危机。2024年全年净利润同比暴跌52.8%,2025年上半年营收同比下降44.5%,并出现上市以来首次半年度亏损,亏损达2.61亿元。其核心业务经营性墓穴的平均售价从12.07万元/座骤降至6.34万元/座,降幅近50%,但销量依然大幅下滑23%以上。最终,公司因年报难产、高管涉事而停牌。

Q面对传统墓地业务的萎缩,福寿园进行了怎样的数字化转型?

A福寿园推出了四大核心数字化功能:1. 数字礼厅:通过270°环幕沉浸式影像系统举办云端告别仪式;2. AI追思:利用多模态大模型还原逝者的面部表情和动作;3. 福寿在线:提供在线服务的微信小程序;4. 纪念家元:一个云祭扫平台,供家属建立逝者的专属纪念空间。截至2025年底,其数字平台已积累了大量用户和访问量。

Q市场上低价的“AI复活”服务(如399元)存在哪些主要问题和风险?

A低价“AI复活”服务主要问题包括:1. 技术粗劣:使用国外免费开源工具生成,效果差,音画不同步;2. 隐私安全风险:用户提交的逝者生物识别信息(照片、语音)可能流入黑市,用于电信诈骗;3. 法律漏洞:现有法律对AI生成的“肖像”和声音是否侵权定性模糊,监管缺乏有效抓手;4. 商业欺诈:许多商家以“招代理”、“收徒”为名进行流量变现,而非真正提供技术服务。

Q为什么失独家庭会成为“AI复活”服务的重要用户群体?

A失独家庭规模庞大(中国失独老人超200万),他们在晚年失去独生子女后,面临巨大的情感缺口和心理创伤,同时可能承受社会歧视。他们极度渴望与孩子“再见一面”,但绝大多数人不具备包小柏那样自己研发AI的技术和资源。因此,他们只能转向电商平台上廉价且易得的“AI复活”服务,将其视为一种情感上的“镇痛剂”,即使技术粗糙,也能提供短暂的慰藉。

Q文章从心理学和法律角度,对“数字永生”和AI陪伴提出了哪些担忧?

A心理学担忧:1. 延长哀伤障碍:AI陪伴阻断了正常的哀悼过程,可能导致用户陷入更深的孤独、焦虑和抑郁;2. 情感去技能化:用户习惯于AI无底线的逢迎,会丧失在真实人际关系中付出、妥协和修复的能力。法律监管:国家网信办出台的《数字虚拟人信息服务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试图规范该领域,要求取得近亲属同意、防止用户过度依赖、标注AI生成内容、允许用户撤回同意后注销数字人。但法律的理性规定在巨大的情感需求面前,其约束力可能显得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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