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杨宸,华尔街见闻
美联储主席沃什正考虑削减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每年定期议息会议的次数。此举若落地,将是美联储数十年来运作方式最重大的变革之一,也将成为沃什执掌这家央行以来迄今最具分量的政策动作。
据纽约时报援引知情人士透露,沃什在本周的美联储会议上提出了调整会议频率的想法。新的会议安排或将在9月中旬下次议息会议前敲定,即便具体变化可能要到更晚才会正式实施。
削减议息会议频率,意味着利率投票机会相应减少,将打破1981年以来沿用至今的"每年八次、约每六周一次"惯例,深刻重塑美联储引导经济的方式。
此举可能削弱美联储对通胀和就业市场变化的反应能力,同时减少市场获取货币政策信号的渠道,逆转美联储数十年来持续强化信息透明度的趋势。
据知情人士透露,沃什在本周会议上就相关法律授权作了介绍,包括美联储每年须召开会议的最低次数要求及时间安排。他并未在会上组织正式讨论,而是要求官员们事后直接向他反馈意见。
1935年《银行法》确立了美联储现代架构,该法律规定FOMC"每年至少召开四次会议"。主席本人,以及委员会任意三名成员,均有权召集会议。
美联储官网已公布今年余下会议及2027年的会议日期,但附注说明"每次会议日期在得到前次会议确认前均属暂定"。
值得注意的是,沃什本人此前曾在国会确认听证会上表示,四次会议"不够","举行更多次会议是合适的"。这与如今讨论的削减方向形成一定矛盾,外界对最终调整幅度存在不确定性。
美联储每年八次的议息会议制度自1981年时任主席Paul A. Volcker任内确立,此后延续至今。
这一固定节奏为美联储官员、工作人员以及华尔街投资者和市场预测人士建立了可预期的参照框架。每次会议前,美联储工作人员都会准备被称为"Tealbook"的详尽简报和预测材料;会议纪要在会后六周公布;完整会议记录及简报材料则在五年后才予公开。
削减会议次数,不仅意味着投票机会减少,更可能压缩外界了解美联储利率路径判断的信息窗口,进一步降低政策透明度。
这与沃什上任以来的整体风格一脉相承:他已大幅压缩每次会议后发布的政策声明篇幅,较少公开阐述对经济形势及利率走向的看法,并提出考虑缩减自2019年1月起成为惯例的会后新闻发布会。
从历史来看,美联储会议频率并非一成不变。在1981年确立现行安排之前,美联储开会颇为频繁,1956年甚至召开了19次会议,1978年通胀危机顶峰时期亦举行了12次正式会议及多次紧急电话会。
削减会议次数,是沃什自今年5月执掌美联储以来推进"制度改革"整体布局的组成部分。
他上任以来的核心叙事,是对这家他长期批评的机构实施"制度改革"。迄今,这一愿景已具体化为五个工作组,涵盖美联储对外沟通方式、优先采用的数据来源等议题。
美联储历史上并非没有审视过这一问题。1988年一份内部备忘录显示,包括后来出任副主席的Donald Kohn在内的两位高级工作人员,曾就提高会议频率的利弊进行评估,认为更频繁的会议有"更及时审议新信息的优势",但同时存在"更多准备工作和出行的不便"。备忘录最终结论是,八次会议的安排"仍可被视为适当"。
如今,沃什的改革方向与上述1988年评估背道而驰。一旦议息会议次数削减方案落地,其对市场信息流、美联储政策灵活性及央行与市场沟通方式的深远影响,将持续受到市场密切审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