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ara_VC
编译:佳欢,ChainCatcher
L1 的 Grant(生态资助)模式已经失效了。不是那种"需要微调"的失效,而是从结构上、理念上、动机一致性上的彻底失效。
而运行这些项目的 L1 团队要么是因为身在其中而"当局者迷",要么是过于担心叫停带来的负面影响而不敢承认。
钱到底去哪儿了?
NEAR 曾宣布设立 8 亿美元的生态基金,其中 2.5 亿美元专门用于未来四年的生态资助。在此之前,NEAR 已经向 800 多个项目发放了超过 4500 万美元的资助。
Avalanche 承诺投入超过 2.5 亿美元的资助,致力于推动其生态系统的发展。
Aptos 运行基于里程碑的生态资助,金额从 5000 美元到 50000 美元不等,支付类资助最高可达 15 万美元。BNB Chain 为每个项目提供最高 20 万美元的资金。
总体来看,在所有主要的 L1 中,过去四年里投入到这台"资助机器"的资金高达数亿美元,甚至可能超过十亿美元。截至 2024 年,全球有超过 50 个活跃的 Web3 资助项目支持着各类项目,涵盖公共物品、DeFi、工具、AI 和基础设施。
你可能会想,有这么庞大的资金涌入,我们应该会看到大量突破性的公司、独角兽协议以及真正能长期留住流动性和用户的生态系统。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TVL(总锁定价值)在流转流失,开发者追逐着下一个激励机制。上个季度向董事会汇报的亮眼数据,六个月后看起来却令人尴尬。而那个没人愿意当众问出来的问题是:这些钱到底去哪儿了?
为生态资助模式的设计初衷正名
公平地说,生态资助模式曾经是有意义的。在 2020、2021 年,当 L1 真正试图从零开始冷启动生态系统时,资助是一个合理的火种。在拥有用户之前你需要开发者,在拥有流动性之前你需要协议。资助可以点燃最初的飞轮。
在 Web3 发展的早期阶段,生态资助起到了至关重要的资金作用。它们支持开源贡献,激励参与新协议,并允许团队在没有即时变现压力的情况下构建 MVP(最小可行性产品)。资助是构思和实验的理想选择。
"火种"是这里的关键词。没有人设计将资助作为永久的燃料。但这恰恰成了许多生态系统的现状——一种长期的"输液式"供养,让项目靠生命维持系统苟延残喘,却从未迫使它们真正学会自己呼吸。
依赖资助的项目的泛滥暴露了关键的局限性。资助往往会鼓励短期思维,团队为了融资轮次而优化,而不是为了可持续运营。项目可能会陷入写提案和拉赞助的死循环中,而较少关注建立可行的用户群或能产生收入的产品。
原地打转的仓鼠飞轮陷阱
一个团队盯上了一个中端 L1——那些有资金充裕的基金会、活跃的资助委员会,且关键是资助资金竞争程度较低的网络。他们开发出符合当前资助愿望清单的产品:DeFi 工具、DEX、NFT 市场、某种"AI 整合"(不管这个周期里它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们提交一份漂亮的提案,达成里程碑结构中规定的 KPI,分批拿到资金,并制造出基金会团队可以在季度报告中截图展示的活跃度数据。
一小群成熟的团队反复赢得资金、机会和关注。即使在二次方融资这样的系统中,这些相同的团队也往往占据主导地位,将新人拒之门外。
久而久之,更聪明的团队摸透了这种卡特尔动态,直接在其中游刃有余。他们与资助委员会建立关系,成为生态系统 Discord 里的"圈内熟人",并将自己定位为周期复周期的可靠资金接收者。
然后,当生态系统触及天花板,当 TVL 不再增长,当真正的流动性依然停留在 Solana 和以太坊上(因为那里才是真实用户所在之处)时,这些团队就会做出理性的举动。他们开始评估下一个活跃的生态系统,移植他们的代码,撰写新的提案,然后拍屁股走人。
资助项目通过发放的资助数量或分配的资金来衡量成功与否,但这并不能说明全部情况。TVL 图表说明了真相,开发者留存数据说明了真相,死气沉沉的 Discord 频道说明了真相。
无人提及的"人质"困境
生态资助模式产生了一种鲜少被坦诚讨论的怪异动态:它制造了一种人质关系,而且双方都是人质。
基金会成为了自身指标的人质。他们承诺了部署资本,必须向董事会汇报生态系统的增长,而展示增长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提供更多的资助、更多的项目、更漂亮的数据。
以太坊基金会在意识到需要暂停开放申请之前,资助了 105 个项目。数量本身成了问题,让精简的团队不堪重负,无法评估真实的长期影响。
即使是这个领域中最成熟、最可信的以太坊生态系统,最终也不得不停下来反思......我们到底是在创造价值,还是仅仅在制造活跃度?
受赠团队则是另一个人质。一旦你进入了资助周期,你的组织架构就会围绕它来搭建。你的路线图变成了资助提案,你的 KPI 变成了委员会想看到的任何东西。你不再根据用户需求来做产品决策,而是根据什么能拿到资金来做决策。
Web3 创始人和开发者必须认识到,成功不仅用融资轮次或社区炒作来衡量,长期的影响力来自于构建经得起时间考验的基础设施和应用。资助可以是火种,但绝不能是燃料。
悲剧在于,真正有才华的团队被困在其中。他们本可以创造真正的价值,但相反,他们却在优化资助申请,并混迹于各个 Telegram 群组以混个脸熟。
直接股权投资的真正作用
让我们将其与 L1 的风投部门开出真正的支票——以股权加代币的形式投资于他们真正看好的公司——进行对比。
Solana Ventures 作为 Solana Labs 的战略投资部门,肩负着明确的使命,即加速 Solana 区块链本身的发展,将其资金作为生态系统增长的杠杆。该公司经常与游戏工作室共同设计开发合作伙伴关系。
它不仅是投资者,还是基础设施和进入市场的合作伙伴,帮助团队构建 Solana 原生的游戏经济和集成。
这与资助是截然不同的关系。当你接受股权和代币时,你是在押注这家公司会有所作为。这改变了你与他们互动的一切方式。你们现在坐在了桌子的同一边。
你希望他们找到产品市场契合度(PMF),希望他们完成真正的 A 轮融资,希望他们估值达到十亿美元,因为那个十亿美元的估值对你生态系统信誉、你的代币价格以及长期叙事的作用,比 50 个资助接收者加起来还要大。
A16z Crypto 向核心 Solana 协议 Jito 投资了 5000 万美元,以资本换取代币,其明确目的是促进两家公司之间的长期一致性。这才是正道。而不是一个 90 天后就要交里程碑报告的 5 万美元资助。
这是在一家真正会产生影响的公司身上下注,而且是真金白银、利益攸关的下注。
在 2025 年,全球区块链风投融资达到 350 亿美元,其中 a16z Crypto 和 Pantera Capital 等机构领投了多轮重大融资。这才是 L1 风投部门需要去竞争的池子。
开发者只忠诚于用户和流动性
生态资助模式在战略层面上犯的另一个错误是:它假设开发者的忠诚度是可以通过非稀释性资本购买的。其实不然。
2025 年的 L1 活跃度分化为不同角色:Solana、BNB Chain 和 Hyperliquid 捕获了大量投机性资金流,而以太坊巩固了其作为结算和数据可用性层的地位。基础层继续细分为涵盖隐私、性能和应用链协调的专业链,使得互操作性和跨链路由变得日益重要。
最优秀的建设者已经明白这一点。他们并不忠诚于某条链,而是忠诚于用户和流动性。他们会去用户所在的地方,去有退出机制的地方,去真正有交易量和资金流动的地方。
而现在,这是一个多链的现实。下一个周期的赢家将是那些在多条链上进行有意义集成的协议和应用。
Layer-1 链在 2023 年至 2025 年期间筹集了约 27.1 亿美元,其中近 48% 的资金流向了早期项目。投资者仍然支持新的执行环境,但越来越期望更快的生态系统交付。
市场变得越来越聪明了,他们正在抛弃只依靠资助来支撑虚假活跃度的生态系统。现在获得奖励的是真正的吞吐量、真正的用户和真实的收入。
那么 L1 的风投部门到底应该做什么?用股权、用代币尽早进入最好的公司,在一个多链投资组合中进行真正的战略参与,让你的链的集成成为他们路线图的一部分,而不是可有可无的附带选项。
如果你支持一家必将有所作为的公司,你会与他们合作,让你的链成为他们活动天然的归宿。你通过成为他们构建产品最佳的技术环境来赢得那种忠诚度,而不是用资助支票去租用它。
一家十亿美元公司 vs 200个僵尸项目
场景 A:你在两年内部署了 1000 万美元的资助给 200 个项目。你的季度董事会报告里有了日活(DAU)数据,有一些 GitHub 活跃度,还有一堆来自为了优化资助 KPI 而活跃在 Discord 里的团队的发言。
两年后,其中一半的项目要么死了,要么迁移到了真正有流动性的地方。你的 TVL 停滞不前,开发者留存数据不堪入目。你报告说"资助了 200 多个项目",然后祈祷没有人追问它们的下落。
场景 B:你拿着同样的 1000 万美元,以直接股权加代币的形式部署到你的生态系统中 10 家真正有前景的公司,并制定将他们的成功与你的链绑定在一起的集成路线图。
你提供真正的战略支持——不是催讨里程碑报告,而是介绍招聘、代币经济学设计、进入市场战略。三年后,其中一家公司估值达到 10 亿美元,另外两家估值各 2 亿美元。
那家十亿美元的公司就是一个能改变一切的证明。它改变了其他建设者在你的生态系统中构建产品的想法,改变了风投在你的生态系统中开支票的想法,改变了交易所对你链上项目的看法,改变了流动性提供者(LP)对你代币的看法。
一个真正的突破性项目带来的叙事引力是巨大的,它的复利效应是 200 个靠资助存活的"僵尸"项目永远无法企及的。
仅在 2025 年第一季度,区块链和加密初创公司就筹集了 48 亿美元,这是自 2022 年底以来表现最强劲的一个季度。能够证明其实用性、合规性和可扩展性的初创公司不仅能吸引资金,还能吸引战略合作伙伴和长期支持。
聪明的资本已经开始流向能够创造真实成果的真正公司。L1 风投部门需要融入这股潮流,而不是运行平行的资助项目将自己与潮流隔绝开来。
扼杀虚荣指标。停止报告获得资助的项目数量,开始报告投资组合公司的估值、被投公司的 TVL,以及真正与有机增长挂钩的开发者留存率,而不是与激励计划挂钩的留存率。
严格区分基础设施资助和公司投资。有些东西是值得资助的——真正的开源公共物品、核心基础设施、安全研究。这些是使生态系统中每个人受益的真正公共物品,不需要商业模式。但是一个 DeFi 协议或一个游戏应用呢?那是一家公司。要像投资一家公司一样去投资它。
还在撒钱的人终将出局
2026 年的 L1 格局与 2021 年已大不相同。L1 板块的总市值稳定在 2.96 万亿美元上方,竞争已从理论转向实际应用、稳定币支付、游戏、永续合约 DEX、创作者工具和特定应用链。赢家正在通过吞吐量、费用、去中心化和开发者吸引力拉开差距。
资助时代在冷启动时代是有意义的。那个时代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就是对最优秀的建设者、最好的协议、最真实的经济活动的真正竞争。你不可能通过做一个最慷慨的资助委员会来赢得这场竞争。
你能赢,是因为你拥有一批真正伟大的公司,他们选择你的链(通常是在众多选项中)是因为这是最好的建设之地,他们留下来是因为你是正确的长期合作伙伴。
在未来 18 个月内想明白这个道理的 L1 将看起来像个有远见的人。而那些仍在将资助项目作为其主要生态系统发展战略的 L1,其真面目终将暴露无遗:它们错把活跃度当成了价值创造,并为这份自欺付出了数亿美元的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