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标题《沃什听证会强调美联储独立性,称绝不会成为特朗普的“提线木偶”,从未被要求作出降息承诺》
原文作者:李丹
原文来源:华尔街见闻
美东时间21日周二,美国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举行有关美联储主席提名的听证会。面对两党参议员拷问,提名人沃什强调保持货币政策的独立性,称要对美联储进行多方面改革,绝不会听命于美国总统特朗普行事。
在事先准备的开场演讲稿中,沃什承诺,要“确保货币政策的实施始终保持严格的独立性”,同时表示,“美联储的独立性主要取决于联储自身”,联储应恪守本分,若将职能触角延伸至其缺乏法定权限的财政政策和社会政策领域,“其独立性便会面临最大的风险”。
沃什说:“货币政策的独立性至关重要。我认为,当民选官员——无论是总统、参议员还是众议员——就利率问题发表看法时,货币政策的运作独立性不会受到特别的威胁。”
由于认为美联储应恪守职能边界,沃什表示,他不适合对特朗普解雇美联储理事库克(Lisa Cook)案置评。评论指出,该案的核心焦点在于:总统究竟拥有多大的权限,能够将其影响力施加于美联储这一独立机构之上。
有“新美联储通讯社”之称的记者Nick Timiraos评论称,在听证会上阐述其“改革”美联储的主张时,沃什大体上坚持了他过去几年里反复强调的观点——即替换联储用于预测通胀的模型,减少对外沟通的频率,并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步缩减其高达6.7万亿美元的资产负债表。
Timiraos认为,沃什的提名能否获得确认,关键不在于他是否能凑够支持票,而在于谁会先在针对美联储主席鲍威尔的刑事调查问题上做出让步,是特朗普还是共和党参议员蒂利斯(Thom Tillis)。
Timiraos指出,在长达两个半小时的听证过程中,有几点引人注目:
- 沃什回避了所有旨在让他与特朗普划清界限的提议;
- 沃什承诺将致力于维护美联储的独立性,却巧妙地回避了那些最棘手的考验,比如以案件在审理为由,拒绝就特朗普试图解雇理事库克的举动、或是针对美联储总部返修的鲍威尔刑事调查发表任何立场;
- 沃什关于独立性的论调恐怕在美联储内部不快,因为他的主要论点是:美联储近期遭遇的种种困境,完全是其自身造成的。
Timiraos还提到,沃什并未呼吁降息,但也未削弱支持降息的理由。他主张美联储应将重心放在核心通胀上,并援引了剔除异常值的“截尾均值”等指标。这些指标显示,通胀水平实际上更接近美联储设定的目标2%。沃什还反驳了当前多位美联储官员所持的一种观点,即关税推高了近期的通胀数据。但他并未就此宣告战胜通胀,而是表示:“通胀的走势正在改善,但仍有更多工作尚待完成。”
沃什称特朗普从未要求、他也绝不会同意承诺降息
听证会问答环节,当议员约翰·肯尼迪(John Kennedy)问沃什会不会成为特朗普的“提线木偶”时,沃什回答:“绝对不会。”
议员加列戈(Ruben Gallego)援引了《华尔街日报》的一篇报道,该报道称,特朗普前曾向沃什施压,要求他在获得提名确认后降息,认为这表明有人在撒谎,要么是特朗普要么是沃什。
沃什对上述报道提出异议,并表示该报道的作者需要“寻找更可靠的消息来源,或者遵循更严格的新闻职业准则”。他说:“我对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负责。总统从未要求我做出任何此类承诺,我也绝不会做出这样的承诺。”
议员杰克·里德(Jack Reed)问沃什,是否会屈从于特朗普的降息要求。特朗普曾表示,他不会挑选一位不支持降息的人出任联储主席。沃什回应称,他并未向特朗普做出过任何承诺。
议员伊丽莎白·沃伦(Elizabeth Warren)称,沃什是“极不适合”担任美联储主席的人选。她一再问特朗普是否输掉2020年大选。沃什拒绝回答这个问题,说:“如果我获得任命确认,我们将努力把政治因素排除在美联储之外。”
沃伦反复追问沃什,要求他披露更多关于其名下约1亿美元资产的细节,说明这些资产中是否包含涉及特朗普及其家族的实体,或是与已被定罪的爱泼斯坦相关的投资。
沃什重申,他已与政府道德办公室(OGE)合作,着手剥离相关个人资产。他已同意,确认提名后将“出售我所有的金融资产”,始终未提供任何具体的资产明细。
希望进行美联储“体制变革” 需要新的沟通方式 一年四次议息会议太少
沃什预告称,若其提名获确认,他希望对美联储进行多方面的彻底改革,变革包括“政策实施体制的变革”,以及建立一套全新的“通胀框架”。沃什认为,美联储需要新的通胀框架,但未透露他构想的新框架会以何种形态呈现。
沃什对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主席、共和党议员斯科特(Tim Scott)说:“我们需要一套新的框架、新的工具;(委员会)主席先生,我还想补充一点——我们需要一种新的沟通方式。”
在沟通方面,沃什表示,他认为美联储官员们在利率问题上存在“过度沟通”的现象——具体体现为每季度发布的经济预测。在该预测中,官员们被要求以匿名方式预测他们认为适宜的利率水平。这也就包括所谓的利率点阵图。
此后,被问及若获确认为美联储主席,每年将举行多少次货币政策会议,沃什未正面作答。他表示,根据《联邦储备法》的规定,最低限度为一年四次,可这显然太少。沃什说:“四次(会议)显然不够,因此举行比这更多的会议是恰当的。”
至于是否会继续举行货币政策会后的新闻发布会,沃什未给出明确答复,说“如果举行新闻发布会,我认为倾听记者们当下的关切与疑问,将是一项义不容辞的责任。” 但他重申了此前的批评意见,即美联储官员言论过多。
AI可能在不引发通胀的前提下提升经济生产力 为降息创造空间
议员范霍伦对沃什在降息是否有利这一问题上的立场不断变化感到担忧,他说,“我担心的是,你在利率问题上的立场似乎是随着政治便利性摇摆,而不是基于稳健的经济判断”,并问沃什,在通胀依然居高不下的时期,为何却倾向于降息。
沃什表示,如果潜在的经济增长步伐有所加快——例如得益于人工智能(AI)的发展,那么通胀问题或许就不再那么令人担忧,从而为降息创造了空间。
媒体指出,沃什在回复中虽未直接提及“生产力”一词,但这正是其论点的核心所在。不过,许多经济学家对此类AI有助于降低通胀的论点持怀疑态度,他们指出,至少在短期内,AI反而可能助推通胀进一步上行。
沃什阐述了他关于AI将如何影响经济的思考。他指出,一方面,企业在AI基础设施方面投入的巨额资金,将在短期内推高需求,进而间接推高通胀。另一方面,从长远来看,AI技术本身具备提升经济生产潜力的潜力,从而在不引发通胀的前提下,助力经济实现更快的增长。
被问及AI相关话题时,沃什表示:“对于美国乃至全球的现代经济史而言,我们正处于一个最具颠覆性的时刻。”
参议员约翰·肯尼迪对此深表质疑。他表示,那些AI将带来生产力大幅提升的种种承诺,在他看来不过是某些人为了给即将到来的IPO造势而炮制的“炒作”罢了。
美联储对美国“K型经济”扩张“难辞其咎”
沃什在听证会上表示,对于财富不平等加剧——即如今广为人知的“K型经济”现象,美联储“难辞其咎”,并指出,美联储庞大的资产负债表扩大了其对经济的影响力。
沃什在回答议员沃诺克(Raphael Warnock)的提问时说:“我认为,对于您所描述的‘拥有金融资产者’与‘未拥有金融资产者’之间出现的这种分化,美联储难辞其咎——毕竟,美联储的资产负债表已从我2006年刚入职时的8000亿美元水平,膨胀到了如今高出一个数量级的规模。”
他接着表示:“如果美联储当时维持较小的资产负债表规模......我认为利率本可以更低,通胀状况本可以更好,经济本也可以更加强劲。”
沃什谢绝给出美联储资产负债表适宜的具体规模。但他表示,资产负债表的规模理应有所缩减,且美联储不应继续持有长期国债。
新华社今年2月曾援引美媒报道称,当前美国社会财富不平等持续加剧,结构性裂痕正在加速扩大,“K型经济”特征愈发明显。新华社提到,数据显示,2025年第三季度,占美国人口1%的国内最富有人群所拥有的净资产占比升至近32%,创历史新高,而收入排在后面的一半人口仅拥有全国财富的2.5%。
加密货币应纳入金融体系
议员拉米斯(Cynthia Lummis)问沃什,他是否认为加密资产应当被纳入金融体系之中,从而让消费者能够享受到更丰富的投资选择与更完善的消费者权益保护。
沃什对此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数字资产早已深度融入并构成了我们金融行业肌理的一部分,因此,我的答案是肯定的。”
沃什还说,联储无权发行数字货币,那将是一个糟糕的政策选择。美联储的确不应该采用央行数字货币(CBDC)。
议员Tillis坚称 司法部不结束对鲍威尔调查就不支持提名
听证会上,关键参议员汤姆·蒂利斯(Thom Tillis)表示,他不会就沃什的观点进行提问,而是将借此机会解释自己为何要阻挠这项美联储主席的提名。蒂利斯此前承诺,要阻挠美联储的任何提名人选,直至美国司法部撤销针对鲍威尔的刑事调查为止。
司法部的调查聚焦于美联储华盛顿总部大楼耗资数十亿美元的翻新工程,以及去年鲍威尔就此向参议院银行委员会所作的证词。蒂利斯展示了一系列海报,详细梳理了美联储翻新工程的始末。他指出,虽然工程造价超支的情况“令人遗憾”,但似乎是“合规且正当的”。
蒂利斯对沃什说:“让我们先解决掉这项(鲍威尔的)调查,这样我才能转而支持你的提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