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 Odaily 星球日报(@OdailyChina)
作者|Azuma(@azuma_eth)
北京时间 8 月 17 日晨,彭博社报道表示,支付巨头 Stripe 已经敲定了对 AI 基础设施初创公司 OpenRouter(小彩蛋:OpenRouter 的联合创始人 Alex Atallah,创办的上一家公司叫 OpenSea)的收购,收购金额虽未及此前市场传闻的 100 亿美元,但仍超过 70 亿美元。
虽然本次收购的推进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市场对于双方的战略匹配需求也并不陌生,但当交易终于确认之后,市场仍出现了大量的质疑声音。质疑的核心问题在于 —— OpenRouter 真的值这么多钱吗?
Odaily注:百万大V、知名投资人 Jason 也已表达对这笔交易的不理解。
毕竟,在今年 5 月底 OpenRouter 完成 1.13 亿美元 B 轮融资,估值还“仅有”约 13 亿美元,短短两个多月后,Stripe 便需要掏出五倍有余的真金白银。与此同时,OpenRouter目前的收入规模似乎也难以支撑如此高的价格,市场预估该平台目前的年化收入约为 5000 万美元,以 70 亿美元的收购价计算对应着 140 倍的夸张市销率。
此外更关键的是,OpenRouter 的核心业务看起来并不存在过硬的技术壁垒。OpenRouter 本质上提供的是一个统一的 AI 模型入口,开发者通过一套 API,就可以调用 OpenAI、Anthropic、Google 以及大量开源模型,并由 OpenRouter 负责在不同模型和推理服务商之间进行路由、故障切换和价格优化。理论上,无论是模型厂商、云服务商,还是其他 AI 基础设施公司,都可以复制类似功能。
于是,市场自然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判断。一种观点认为,Stripe 花费 70 多亿美元买下的可能只是一个看起来很性感、但并不大的中间层;但另一种观点却认为,恰恰是这种“中间层”最值得买,因为 OpenRouter真正值钱的,可能从来都不是那几行负责转发 API 请求的代码,而是它已经聚集起来的 AI 推理流量、用户、支付关系以及由此产生的数据和分发能力。
反方观点:护城河有限,仅是时代的过渡性产物
交易消息传出后,市场质疑集中在一个问题上,模型路由本身,到底是不是一门值得长期下注的生意?
“白毛股神” Serenity 就此于 X 发文表示,OpenRouter 的模型编排和调度(Orchestration)能力很容易被复制和替换,“几乎没有护城河”,但他同时也承认,至少在当下,OpenRouter 已经拥有庞大的用户群、极具价值的数据集以及强劲的增长势头。
这其实也是反对派最核心的矛盾,大家并不否认 OpenRouter 今天有一定价值,而是在怀疑这种价值能不能持续十年。
另一位粉丝量超过 30 万人的科技 KOL Crémieux 则更加直接地提出疑问,既然模型路由本身会增加调用复杂度,而且对于不少请求而言可能带来并不理想的结果,那么为什么还需要一个独立的路由层?如果未来模型数量、价格和调用方式逐渐稳定,这一层中间商是否会逐渐变得多余?
从这个角度看,OpenRouter面临的最大风险甚至都不是“来自其他中转站的竞争”,而是,这项业务会不会只是 AI 基础设施发展到一定阶段之后的过渡性产物?毕竟,OpenAI、Anthropic、Google、云厂商乃至 Stripe 自己,都有能力逐步把多模型调用、Fallback、价格优化和用量管理直接集成进自己的产品。如果最终每一家模型平台都自带 Router,OpenRouter 又凭什么长期作为中间商收费?
目前 OpenRouter 的商业模式其实非常简单 —— 平台不对底层模型价格加价,而是在用户购买 Credits 时收取 5.5% 的平台费用。因此,反对派眼中的 OpenRouter,更像是一家增长极快、但商业护城河仍然存疑的 AI 流量中介。
而 70 亿美元,对于一家“中介”而言似乎有些太贵了。
正方观点:不要局限于中转站,要想象 AI 时代的收费站
当然了,也有不少专业人士持有完全相反的观点,如果只按照“模型中转站”的逻辑去理解 OpenRouter,可能从一开始就低估了这笔交易。
硅谷产品增长专家 Aakash Gupta 的观点颇具代表性。在 Gupta 看来,140 倍的市销率听起来确实疯狂,但问题在于,OpenRouter 本身并不是按照传统软件公司的逻辑赚钱 —— 5.5% 的平台费用意味着,在每 1 美元流向 OpenAI、Anthropic、Google 以及 400 多个其他模型的过程中,OpenRouter 抽走的费率高达 5.5%,相较之下,Stripe 自己的核心业务(资金流转)费率仅为 2.9%,前者几乎是后者的两倍。
更重要的是,Stripe 恰恰是最有条件看清这笔生意的人 —— 因为 OpenRouter 的支付基础设施跑在 Stripe 上,税务计算用 Stripe Tax,反欺诈用 Stripe Radar。Stripe 在自己的后台里,亲眼见证了 OpenRouter 资金流水曲线正以陡峭的斜率飞速增长。
因此在其看来,Stripe 买下的并不是一个简单的 API 代理,而是一条正在快速膨胀的 AI 推理交易通道,路由或许很容易复制,但真正难以复制的是已经聚集在该路由之上的用户、请求和数据。
Gupta 最后给出了一个绝妙的比喻 —— Stripe 曾为互联网商业建造了收费站,而现在,它用 70 亿美元买下了 AI 推理时代的收费站。如果这个比喻最终成立,那么今天看起来偏高的估值,买的其实就不再是 OpenRouter 当前的收入,而是AI 推理市场未来的规模,以及 OpenRouter 作为流量入口所能收取的“过路费”。
Lago 联合创始人 byAnhtho 则从另一个角度给出了类似判断,如果把 OpenRouter 仅仅看作 API 代理工具,这个价格当然离谱;但如果 Stripe 看到的是 AI 推理领域的“亚马逊”雏形,逻辑就完全不同了 —— 单纯转发请求的代码可能不值 70 亿美元,但能够决定庞大且不断增长的 AI 请求最终流向何方的调度权,或许真值这个价。
未完的争论
把双方观点并置,这场争论的本质其实是关于 AI 基础设施价值锚点的分歧。
如果把 OpenRouter 看作一家年化收入仅 5000 万美元、技术壁垒有限的 AI 中间商,那么 140 倍市销率显然很难让人信服;但如果把它看作 AI 应用与模型、推理供应商之间正在形成的关键流量入口,那么今天的收入规模或许并不是最重要的指标。
归根结底,市场真正争论的并不是 OpenRouter 今天值多少钱,而是未来 AI 推理市场究竟会长到多大,以及 OpenRouter 能否在其中长期占据那个“收费站”的位置。
互联网时代,Stripe 靠支付基础设施成为了商业世界的“收费站”;如今,它又试图用 70 多亿美元,提前买下 AI 推理时代的另一座“收费站”。这笔交易究竟是买贵了,还是 Stripe 提前看到了 AI 基础设施的下一张门票,答案只能交给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