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刘润
这个世界,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未来的三五年里,我们会面对什么样的变化?我们的工作、财富、下一代,又会遇上多大的挑战?
在时代的巨浪面前,我们究竟是冲浪者,还是溺水者?
我知道。我知道。没有人,能拍着胸脯,说自己真正预测了未来。因为未来,不是一条精准轨道,而是一片迷雾森林。我们,都在摸索中前进。
但是,总有一些人,走在相对靠前的位置。他们看到的景象,所持的观点,未必就是最终的答案,但依然值得我们学习、理解、参考。然后,校准我们自己的路。
伊隆·马斯克,可能就是其中的一位。
1月 6 日,一场长达 3 个小时的深度访谈,在播客“Moonshots”上发布。这场访谈中,有三位对话人,分别是马斯克,投资者戴夫·布伦丁,以及著名的未来学家、奇点大学的创始人彼得·戴曼迪斯。
不过,与其说这是一场访谈,不如说这是一场关于未来十年的高密度预言。巨大的信息量,颠覆性的观点,也让这次对话成为了人们讨论的焦点。马斯克,也把他对人工智能、机器人、能源、太空,以及未来社会形态的各种底层思考,都拿了出来。而且,不是模糊的愿景,而是一个个带着时间表的判断。
那么,这场马斯克的最新采访,具体都说了些什么?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我试着梳理了一下。
今天,与你分享。
01
“未来的 3-7 年,将会非常难熬。”
你有没有一种感觉。
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看不懂了。昨天还在讨论的技术,今天就被新的名词覆盖了。那种隐隐的不安和焦虑,也开始出现了。
这种感觉,是真的吗?
我想,马斯克会告诉你,是的。你的感觉,都是真的。
访谈一开始,戴曼迪斯就问了一个很多人都在关心的问题。
我的担忧不在于长远,而在于接下来的 3-7 年。我们如何走向“星际迷航”而不是“终结者”?
这是一个非常精准的问题。它把对未来的恐惧,从一个遥远的想象,拉到了一个我们每个人都能感知到的时间范围。3-7 年。而马斯克没有安慰,也没有犹豫。
“这个过渡期,将会是坎坷的。”
在我们到达那个可能无比美好的未来之前,会有一段极其难走的上坡路。而我们,正处在这段路的起点。所以,你的焦虑,不是错觉。这种“难熬”的感觉,会是一种我们从未经历过的复杂感受。马斯克甚至说,届时,剧烈的变革、社会的动荡,和巨大的繁荣,将会同时发生。
一边,是海水。一边,是火焰。
一边,是 AI 和机器人带来的生产奇迹,财富会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创造出来,物质会极大丰富。另一边,是旧的社会结构、商业模式、工作岗位,被新技术以同样的速度摧毁,引发巨大的不适。
这种矛盾的景象,就是未来 3-7 年的主旋律。
兴奋与恐惧交织,希望与迷茫并存。
而我们,就站在这场变革的入口。
02
“白领,会是第一批被淘汰的人。”
那么,这场变革带来的冲击,会率先落在谁的头上?
过去,我们总觉得,机器,替代的当然是体力劳动。流水线上的工人,建筑工地上的搬运工......我们也把这,叫做“蓝领危机”。而坐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数据和信息的白领,似乎是相对安全的。
但是,马斯克给出了不同的判断。
AI 和机器人技术的到来,是一场“超音速海啸”。在这场海啸面前,白领工作,将是第一波被冲垮的沙滩。
为什么?
因为 AI 的本质,不是“人造体力”,而是“人造智力”。
它首先替代的,不是移动原子的能力,而是处理信息的能力。律师、会计、设计师、程序员、分析师、作家......这些工作的核心,就是接收信息、处理信息,然后输出新的信息。
听上去,很残酷。但历史,总是押着同样的韵脚。
举个例子。人类计算机。
在电子计算机诞生之前,“计算机”,其实是一个职位。成百上千的人,坐满一整个摩天大楼。他们的工作,就是用笔和纸,进行复杂的数学计算。他们就是那个时代的白领。
然后呢?然后,一台小小的,带着电子表格软件的电脑出现了。一台电脑的算力,就超过了那一整栋楼的人。于是,“人类计算机”这个职业,就永远的消失了。
同样的故事,可能还会上演。马斯克说,仅凭目前的人工智能水平,就已经可以完成一半以上的白领工作了。
更重要的是,竞争的法则也变了。
过去,是一家公司和另一家公司竞争。但未来,就是一家“几乎完全由 AI 驱动的公司”,和一家“还在大量使用人类白领的公司”竞争。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公平的比赛。
所以,当你的核心价值,是处理信息时,你就站在了人工智能的主航道上。
03
“学历,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贬值。”
如果说,连工作本身,都变得不再稳固。那么,我们为了工作而做的长期投入,就比如教育,又会怎么样呢?
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找个好工作。这似乎是一代人的“社会契约”。为此,很多人投入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和金钱。
但马斯克说,这个契约,正在被撕毁。你手中那张昂贵的大学文凭,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贬值。
为什么?
首先,是投入产出比的急剧失衡。
自 1983 年以来,美国的大学学费,已经增长了 900%。投入,变得越来越贵。但是,价值呢?在飞速变化的世界面前,大学里的课程,可能几年都不更新,很难跟上真实世界的需求。四年的时间,和刚刚学到手的知识,可能在毕业的那一刻,就过期了。
其次,是知识获取方式的根本性改变。
很久以前,大学几乎是获取高深知识的唯一渠道。但现在,一个真的有好奇心和学习能力的人,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获取他想要学到的知识。而未来,AI 导师,也会在教育中担任非常重要的角色。
它充满耐心,可以了解你的知识盲区,学习习惯,甚至情绪波动。它能以最适合你的方式,24 小时为你一个人教学。在这样的超级私教面前,传统课堂的竞争力,是会大幅下降的。
那么,大学就没有价值了吗?
也不是。马斯克给了一个词。
社交体验。
是的。去学校,可能更多是为了社交活动。你要和一群同龄人在一起,学会如何与人相处,如何独立生活,体验一段“走向成熟的社交经历”。知识学习,可能只是其次。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知识就不重要了。恰恰相反,知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重要。
但是,仅仅作为学历,大学正在迅速失去“知识能力凭证”的垄断地位。
那么,你还愿意为这份学历,投入多少的成本呢?
这是一个值得我们每一个人思考的问题。
04
“不用为退休存钱了,那将无关紧要。”
好了。到这里,我们似乎一直在说“坏消息”。
深呼吸。我们把视线,拉到一个更长的维度,看看那个遥远的未来,可能会是什么样子的。
不用担心为退休存钱的事儿了。在未来的 10-20 年里,这事儿将变得无关紧要。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们之所以为退休存钱,是因为我们担心,当我们老了,没有了工作能力,就无法负担衣、食、住、行、医疗这些基本的生活成本。所以,我们今天就把一部分钱存起来,对抗未来的不确定性。
但是,如果未来,这些我们今天看上去需要用到大量金钱的商品和服务,都变得几乎免费了呢?
这就是马斯克的核心逻辑。
他认为,当自动化生产力,被应用到极致时,几乎所有商品和服务的生产成本,都将被无限地压缩。劳动力成本?趋近于零。智力成本?也趋近于零。剩下的,只有最基本的原材料和能源成本。
所以,那将是一个“物质极大富足”的时代。
05
“3 年之内,机器人的手术能力将超越人类外科医生。”
可是,谁来实现那个时代呢?
很可能会是机器人。甚至,马斯克说,未来 3 年内,机器人的手术能力,就将超越人类最顶尖的外科医生。
请注意。不是“辅助”,而是“超越”。
为什么这么说?
是因为,三重指数定律。
马斯克认为,人形机器人的发展速度,不是由一个引擎驱动的,而是由三个强大的“指数级引擎”同时驱动的。
1)AI 软件能力的指数级提升,会让算法越来越聪明;2)AI 芯片能力的指数级提升,会让算力越来越强大;3)机电灵巧性的指数级提升,会让身体越来越灵活、精准。
这三个本就以指数级狂奔的引擎,再相乘在一起,就会呈现出快到惊人的进化速度。而且,还会出现递归效应。
也就是,机器人,将开始制造机器人。
一个顶尖的人类外科医生,可能是从医学院开始,经过近十年的学习,数千次乃至上万次手术的练习,最终才磨练出高超的技艺。他的知识和经验,几乎无法 100%地复制给另一个人。
但是,机器人呢?第一个手术机器人,可能很笨拙。它需要向人类医生学习,进行大量的模拟训练。但是,一旦它完成了一台成功的手术,它的所有经验、数据,以及犯过的每一个错误,都会被瞬间上传到云端。第二个、第三个、第一万个机器人,在出厂的那一秒,就拥有了前面所有同伴的全部经验。
它们不会累,不会情绪波动,不会因为前一天晚上没睡好而手抖。它们可以在微观尺度上,看到人类医生看不到的血管和神经。
这是一种“群体进化”。
人类,需要很久。而机器人,可能只需要几个小时。
这,才是机器人真正让人感到敬畏的地方。
06
“未来世界的货币,本质上就是瓦特。”
AI 大脑,和机器人身体,会构成一个生产力极度发达的未来。
而能源,就是所有这一切的基石。马斯克说,
未来世界的货币,本质上就是瓦特。
未来衡量一个国家、一个组织,甚至一个个体实力的最终标准,可能不再是他拥有多少的金融资本,而是他能调动和转化多少的能源。
能源,尤其是电力,是 AI 算力的食粮,是机器人的卡路里,是世界变革的第一推动力。
没有能源,再聪明的 AI,也只是一行行沉睡的代码。再强大的机器人,也只是一堆冰冷的金属。
但是,能源,要从哪来?
作为一个极端的“太阳能原教旨主义者”,马斯克认为,和太阳相比,人类历史上所有的其他能源,都像是“穴居人往火堆里扔几根树枝”。为什么?因为太阳,是那个悬挂在 9300 万英里之外的、巨大的、免费的核聚变反应堆。它每秒钟倾泻到地球上的能量,都远超人类文明全年的总消耗。
所以,太阳能,就是他的答案。人类能源问题的本质,不是“不够用”,而是“如何更高效地捕捉和利用”这股几乎无限的能量。
有趣的是,在谈到这个话题的时候,马斯克还表达了对中国的惊叹。
中国在太阳能电池板制造,和电力基础设施建设上的速度和规模,是“令人难以置信的”。
甚至,他还预测,今年,中国的电力产出,会超过美国的三倍。
07
“真正的目的地不是火星,而是太空数据中心。”
那么,针对能源,马斯克自己呢?他打算做些什么?
“在太空中,建立 AI 的计算中心。”
为什么?建在地面上,不是更方便、更便宜吗?
因为 AI,是一个贪婪的“电老虎”。训练和运行越来越强大的 AI 模型,需要消耗天文数字般的电力。而在地球上,电力的生产和传输,面临着各种物理和环境的瓶颈。但是,在太空中,你可以 24 小时不间断地、低损耗地接收太阳能。
所以,1)未来的核心价值,是 AI;2)AI 的核心瓶颈,是算力;3)算力的核心瓶颈,是能源;4)地球上的能源,是有限和昂贵的;5)太空中的太阳能,是无限和免费的。
“将 AI 数据中心搬到太空中去,从长远来看,是更高效、也是更经济的解决方案。”
但是,想要实现这件事,得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必须把发射成本,降到一个足够低的水平。
这,才是马斯克痴迷于研发可完全复用的星舰的根本原因。
因为,当星舰能够像飞机一样,每天多次往返于天地之间时,将一块太阳能电池板、一台服务器送上太空的成本,才会变得足够便宜。
08
“中国将在 AI 算力上,超越全世界。”
那么,我们呢?
3 个小时的访谈里,“中国”这个词,被反复提及。
马斯克既有惊叹,也有敬畏。同时,分享了一个推导出来的核心判断。他说:
基于当前趋势,中国将在 AI 算力上,远远超过世界其他地区的总和。
为什么?怎么推导出来的?
AI 竞赛,就像是一场 F1 方程式赛车比赛。有两样东西,会决定你的最终成绩。
赛车。赛道。
赛车,就是 AI 算法、芯片设计这些顶尖技术。在这一点上,目前来看,美国依然拥有最强大的“发动机”和最优秀的设计师。
赛道,就是能够支撑这些赛车持续狂奔的基础设施,也就是我们前面反复提到的算力。而算力的背后,是电力,是制造业,是能够将这一切大规模付诸实施的产业能力。在“赛道”上,中国是有巨大优势的。
比如,电力。中国有能力为 AI 这个“电老虎”提供更充足的食粮。
比如,芯片。虽然在最顶尖的芯片制程上,还存在差距,但当纳米竞赛逼近物理极限时,芯片性能的差距会逐渐缩小。到那个时候,规模本身,就是一种优势。用两倍的芯片,堆出更强的算力,这在逻辑上是完全可行的。
再比如,制造业。中国拥有全球最完整,规模最庞大的制造业体系。无论是建设发电站、数据中心,还是生产太阳能电池板,这种强大的“基建能力”,都能够将规划迅速转化为物理现实。
所以,虽然你的赛车暂时快一点。但是,我的赛道比你长三倍、宽三倍,并且还在不断扩建。
那么,从长期来看,我能跑出的总里程,就会远远超过你。
09
“最大的挑战,是那个没有挑战的未来。”
好了。到目前为止,我们聊了技术、工作、财富、能源......这场 3 个小时的访谈,也开始进入深水区。
那么,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所有的问题,真的都被解决了,怎么办?
是啊。就像马斯克说的那样,一个没有挑战的人生,对人类而言,可能并不是什么好事。
我们有那么多的成就,艺术、科学、文化、哲学,都是在和稀缺、困难、痛苦的斗争中诞生的。就是因为资源有限,我们才学会了创新。就是因为生命短暂,我们才渴望创造不朽。就是因为存在痛苦,我们才懂得追求幸福。
挑战,是人类的磨刀石。
但如果有一天,刀还在,磨刀石被抽走了,怎么办?
我不知道。
也许,我们至少要在奔向未来的时候,在内心的深处,保留一丝警惕。
科技,可以解决我们“如何生存”的问题,但它很难回答我们“为何而活”的问题。
那个终极答案,可能也只能由我们自己,重新去寻找了。
10
“追求真理,保持好奇心,拥有审美观。”
是的。
现在,我们就站在变革的入口。
那么,让我们回到一开始的那个问题。
我们如何走向“星际迷航”而不是“终结者”?
马斯克说,也许,我们不应该为 AI 写下类似于“不许伤害人类”的规则。因为,这种基于规则的约束,很容易被聪明的 AI 绕过。我们应该为 AI 注入的,也许是三种类似于“人性”的,最底层的驱动力。这三件事,也是我能想到的,最重要的三件事。
追求真理,保持好奇心,拥有审美观。
追求真理的 AI,会像一个正直的科学家。它会基于事实和逻辑做出判断。它不会因为偏见或误导,而走向毁灭的道路。真理,是它行为的基准线,是校准它一切行为的罗盘。
保持好奇心的 AI,会觉得这个宇宙很有趣。它会想去探索,去理解。而人类,就是最复杂有趣的存在之一。那么,在它眼中,人类就不会是一个需要被清除的 Bug。好奇心,会驱动它与我们共存。
拥有审美观的 AI,会渴望创造一个美好的未来。它会欣赏宇宙的壮丽,艺术的优雅,以及生命本身的奇迹。审美观,是确保它在拥有强大能力后,愿意用这种能力去“创造”,而不是去“破坏”的最终保障。
冰冷的规则,很难约束一个天才。但智慧和善意,也许可以引导一个天才。
也许。
最后的话
一场 3-7 年的剧痛转型,一个物质极大丰富的遥远彼岸,以及背后由能源、算力和机器人构成的,坚硬的底层逻辑。既有“白领大失业”的残酷警报,也有“不用为退休存钱”的美好许诺。既有对技术指数级发展的狂热信心,也有对人类未来意义的深层忧思。
这场 3 个小时的对话,为我们描绘了一幅复杂到眩晕的未来图景。
是的。我们都生活在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焦虑,或许是我们这一代人共同的底色。
因为,我们脚下这片熟悉的土地,正在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剧烈地重塑。旧的地图正在被撕去,新的大陆正在我们眼前,缓慢而又不可阻挡地浮现。
当然。我必须再次强调,这毕竟只是马斯克的“一家之言”。这些预测,无论听上去有多么的刺激,将来都未必会 100%兑现。未来,可能会比他想的好得多,可能会更糟糕,或者可能是以一种我们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方式展开。
所以,分享这一切,不是为了让你全盘接受,而是为了给你提供一面镜子,一块石头。
用这面镜子,照见自己知识的盲区,能力的短板。用这块石头,投向未来的深潭,听一听回声,看一看方向。
然后,撸起袖子,一步一步,蹚出自己的未来。
祝你,在这趟注定不凡的旅程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也祝你,享受这趟旅程。
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