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 41 岁的前 FBI 反情报特工,被控从他自己经办的间谍案里,敌对方的加密钱包中,盗走了近 100 万美元加密货币。他的手法是把钱包助记词背进脑子、不留任何文件痕迹,前后分了大约 10 到 12 次转进自己账户,一年多没被发现。7 月 31 日,他在弗吉尼亚州阿什本的家中被捕,面临「跨州运输赃物」和「接收赃物」两项联邦指控,FBI 目前已追回约 92.5 万美元。
听到这,可能最让人好奇的是作为一名特工,他是如何败露的,这也是这案子最反转的地方:他不是被查出来的,是自己去自首的。三天前,他用 Signal 约了司法部的人见面,一坐下就崩了,说自己「在加密钱包这件事上做了个极糟的决定」,这事「一直折磨着他」。更荒诞的是,警方从他手机里翻出,他向 ChatGPT 咨询的跑路计划。
一个抓间谍的人,监守自盗
被告叫 Patrick Steven Yaroch,41 岁,FBI 主管特工。他先在波士顿分局做了大约八年国家安全调查,2025 年初调到 FBI 总部,进了反情报与间谍处,拿到能接触高度受限情报系统的权限。
按他自己向调查人员的交代,2024 年 11 月办反情报案时,他接触到了敌对方的加密账户。接下来他没停在「接触」这一步:他去研究了加密货币,自己建了个钱包,然后回头在 FBI 的资料库里检索敌对方加密账户的信息,把里面的助记词一串串背了下来。
宣誓书里他说得更直白——他「进了 FBI 系统,找到了转账要用的密钥」。之后他从这些敌方账户里分大约 10 到 12 次,把钱转进自己名下同一个钱包,凑到近 100 万美元。他说自己也搞不清具体多少,因为跟他个人的投资收益混在了一起,反正不到一百万。
这里有两个细节值得停一下。一是宣誓书全程用的是复数——「敌对账户」「检索 FBI 资料库里关于敌对加密账户的信息」。换句话说,FBI 库里存着的不止一个目标的钱包凭证,而且是能被一个特工直接检索、直接看到明文助记词的。他能背走的,理论上不止这一个人的。二是探员特意加了个脚注纠正他:Yaroch 把助记词说成了「passphrase」,用词是错的。说明 Yaroch 虽然是一个干反情报的,但对加密术语是一知半解的。
调查人员也点明,这不是什么高明的黑客手法,没有漏洞、没有攻击。助记词到手就等于钱包到手,把词输进任何钱包软件,链上看起来就是一笔正常转账,网络分不清谁是真主人、谁是拿了钥匙的人。
至于这些敌方助记词最初是怎么进的 FBI 库、又为什么以能被检索、能被背走的形式存着——宣誓书没说,涉案的外国目标和所属国家全程打码保密。
Yaroch 给自己找的理由是:他看不惯政府对这个目标的加密活动一直不动手,索性「亲自出手」。他还强调从没跟这些账户相关的任何人联系过,钱也一直搁着没花。这些都是他的单方面说法。
想 40 岁前退休,去葡萄牙种葡萄
钱到手,他就开始盘算后半辈子。但这位反情报专家把盘算过程,一条条打给了 ChatGPT。
从他手机里恢复的 5、6 月对话显示,他问过怎么靠 100 万美元在 40 岁前退休,去意大利或者葡萄牙的葡萄园里过日子;也问过怎么拿欧盟居留,还结合家里情况专门聊了葡萄牙。
配套的动作全对得上:9 月 3 日全家从华盛顿飞里斯本、9 月 11 日返程的机票已经订好;6 月中旬准备了一份授权书,让葡萄牙律师帮他办税务和登记。调查人员还翻出他今年去过德国、葡萄牙和格林纳达,按安全许可的规定这些行程都该报备,他一次没报。面对质问,他一口咬定没打算把钱转去海外,说去葡萄牙只是探朋友。
把钱转进 Suilend 是因为喜欢 logo
Yaroch 转移资金的方式,谈不上隐蔽。大约 18.85 万美元放在一个绑着道明银行(TD Bank)账户的 Kraken 里,用手机面容 ID 登录。另有 102 万在 7 月下旬通过一个叫 Slush 的应用,转进了 Sui 链上的去中心化借贷协议 Suilend。
选 Suilend 的理由也挺离谱:据调查人员转述,他说部分是因为喜欢那个水滴形状的 logo,把钱存进去吃点收益,让币先放着。问题是,DeFi 借贷协议会留下永久的链上记录,一旦锁定了钱包归属,顺着往下查就是一条明路。
7 月 31 日,在他本人同意下,FBI 把 Kraken 和 Suilend 里合计约 92.5 万美元转进了政府控制的钱包。还有 16.55 万留在 Kraken——这部分已经换成了美元,没法再用同一套加密转账流程追回。
他没等调查找上门,先联系了司法部
7 月 28 日下午,Yaroch 主动通过 Signal 联系了司法部国家安全司的一名旧同事,第二天中午在 FBI 总部见了面。按宣誓书记录,他一见面就情绪失控,承认自己在加密钱包上做了个极糟的决定,说这事一直折磨着他、想「一吐为快」;对方让他赶紧请律师、立刻自首。
当天下午他又主动联系 FBI 总部要求面谈,还在线上向安全部门交了一份自首报告,见到人就说自己「搞砸了」。当晚探员到了他阿什本的家,把他停职、收走政府财产。其间他把写着助记词的纸条交了出去,几分钟后又撤回同意要了回来,只反复念叨「我搞砸了」,随后援引沉默权不再多谈。7 月 31 日 FBI 正式解雇他;同一天,在他配合把钱转回政府钱包后,探员当场将他逮捕。
他给自己自首的解释是羞愧,是知道做错了。至于这里头几分是良心过不去,几分是察觉调查将至想抢先坦白,宣誓书没下结论,也不必替他判断。
对普通人来说,这案子提醒了什么
一是聊天记录真会变成呈堂证供。Yaroch 问 ChatGPT 的那些话——怎么退休、怎么移民、去哪个葡萄园——最后一条条进了案卷。你觉得只是随手一问的聊天框,其实一点都不设防。
二是更值得行业想一想的:FBI 的资料库里,明文存着敌对方钱包的助记词,一个特工能直接检索、把它背走,转出近百万美元,一年多没触发任何警报,最后还是靠他良心不安自己招的。我们讨论加密资产安全,习惯盯着交易平台会不会暴雷、冷钱包会不会丢,却很少想到,连执法机关手里保管的涉案凭证,看守都能松到这个地步。而这些助记词一开始是怎么落进 FBI 库、又为什么以能被一个人记走的形式存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