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潇湘,财联社
对凯文·沃什来说,信誉至关重要。
而本周沃什上任后的首次国会山之行表明,这位新任美联储主席要保持信誉有多么困难。
在上任仅七周之际,沃什连续两天出席了众议院金融服务委员会和参议院银行委员会的听证会。面对民主党议员对其独立性、内部改革以及政策透明度的多番发难,这位美联储新掌门人虽然凭借相对鹰派的立场姿态和不俗的辩才勉强过关,但在政治聚光灯下,他所面临的信任挑战才刚刚开始。
可以说,作为总统特朗普钦点的“央行掌门人”,沃什从步入国会山的那一刻起,就直面着外界对其与白宫关系过于亲密的质疑。
“要想证明自己的独立性,你面临的将是一场硬仗,”马萨诸塞州参议员伊丽莎白·沃伦在听证会上直言不讳表示。
长期以来,特朗普一直公开施压美联储要求降低利率,这让本届美联储的政策独立性备受瞩目。在证词讲话中,沃什反复强调将把对抗通胀放在首位,并明确表示自己已经为应对随后可能到来的任何政治压力做好了“充分准备”。在质询的关键时刻,沃什更是抛出金句以正视听:“特朗普选了一个独立的人来做一份独立的工作。”
除了围绕美联储独立性的质疑,沃什近期推出的一系列内部改革举措也成为了民主党人狙击的焦点。其中,计划成立一个由亿万富翁风险投资家马克·安德里森领衔的AI生产力与就业工作组,引发了最大的争议。
纽约州众议员Nydia Velázquez言辞犀利,指责沃什将美联储的核心职责“外包给缺乏透明度的秘密工作组”。而明尼苏达州参议员Tina Smith则更是直击要害:“让一群极有可能通过AI赚得盆满钵满的人来领导这个小组,这在基层普通民众眼里,怎么可能具有公信力?”
对此,沃什极力淡化该小组的权力,强调工作组仅具备建言献策的职能,而美联储才是最终各项政策变革的“唯一决策者”。
在政策工具层面,沃什对传统“前瞻性指引”政策的舍弃同样遭到围攻。沃伦和密歇根州众议员Rashida Tlaib担忧,减少公开的前瞻指引会导致核心内幕信息仅流向有权有势的特权阶层。沃什对此当场承诺,美联储“绝不会向有权势者提供任何特殊优待”,所有政策决议在出炉的瞬间都将全盘公开。
不过,这场看似“火药味十足”的听证会,最终并未演变成全面对抗。华盛顿政界对沃什展现出了“听其言、观其行”的务实态度。
而业内人士也对这场横跨两天的证词发言所涉及市场关注的多个领域,进行了以下五方面的简要梳理:
1货币政策
沃什在两天证词中几乎没有谈到他对利率的看法,这符合他一贯的立场——美联储不应提前暗示下一步行动。
然而,尽管没有明确表示将收紧货币政策,但沃什说得很明白,抑制通胀的选项包括动用利率。
沃什表示,利率应是货币政策的主要驱动因素。
沃什还指出,将要求决策者们就需要动用工具的程度和时机进行充分热烈的内部讨论。
2通胀
沃什强调将对通胀“零容忍”,并坚定承诺恢复物价稳定。
沃什淡化了单月CPI数据的重要性,称不希望对任何单一数据作过度的解读(周二发表证词前美国6月CPI超预期回落)。“可能有些人看了今天上午的数据会说,‘好吧,任务完成了,一切都很好。’”他说,“但我不这么看。”
沃什认为,美联储双重使命中的劳动力市场部分看起来相当不错,但维持物价稳定部分则处境不那么好。
沃什称对当前任何通胀指标都不满意——包括达拉斯联储的截尾均值指标,认为这些指标并不能可靠地捕捉到潜在的价格压力。沃什的看法是,美联储需要新的衡量指标来理解通胀的潜在变化。
3独立性
沃什强调了自己的独立性,称特朗普选了一个“独立的人来做一份独立的工作”。
沃什表示,特朗普没有试图影响货币政策制定,“即便他真的尝试这样做,我也会继续埋头做好自己的工作。”
沃什还指出,自己不会因为接到总统的电话感到不自在。在公开个人日程安排方面,他将遵循美联储以往的惯例。
沃什承诺,在设定利率时不会考虑政治因素。
4人工智能
沃什认为,AI建设热潮带来的物价上涨并不一定会刺激通胀。
他指出,人工智能热带来的影响和对外冲突不同,因为供给侧会做出回应,“我不认为一次性的价格变动必然会推高通胀”。
沃什还预计,假以时日AI将提高生产率和薪资。
5联储改革
沃什表示自己喜欢当前美联储理事会和地区储备银行的整体架构。
沃什强调需要实现政策体制的变革,也需要重新审视现行做法。他表示,之所以需要彻底改革,是因为美联储过去的政策是当前通胀的罪魁祸首。
沃什指出,他当前设立的五大工作组将从一张白纸开始,愿意在今年底前定期分享工作组的研究成果和思路。
在谈及是否承诺设立举行新闻发布会的固定标准时,沃什表示,美联储未来对沟通方式的任何调整都不会是为了隐瞒信息。
两天国会山行程落幕
根据美国法律,此类美联储主席的国会听证会每年将举行两次。
正如众议院金融服务委员会主席French Hil在首日听证会结束时风趣的总结:“各位,这就是沃什掌舵美联储的第一季第一集。我们期待着第二集的上映。”
对于沃什而言,第一集的“通关”靠的是雄辩的口才和相对鹰派的表态,但要在未来几个月真正确立并守住美联储的信誉,他还需要在抗击通胀与抵御政治干预的实际行动中,交出一份真正令市场和国会信服的答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