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Eric,Foresight News
2026 年 7 月 8 日,Zapper 联合创始人 Seb Audet 在 X 上发了一条简短的公告:这个平台将在 8 月 3 日全面关停,官网、移动应用、API 服务全部下线。
去年 11 月,DappRadar 关停的消息引得无数币圈老人唏嘘。如今,一个曾经拥有 200 万月活用户、累计处理超 130 亿美元交易、融资总额达 1650 万美元的明星项目,也走到了山穷水尽的一步。
2019 年,Zapper 的前身 DeFiZap 在 Kyber 主办的 DeFi 黑客松上获胜。当时的 DeFi 还处在幼年期,整个赛道的 TVL 仅有约 6.67 亿美元。2020 年 5 月,DeFiZap 与 DeFiSnap 合并,Zapper 正式诞生。用 Seb 的话说,当时的他正在探索 DeFi,Zapper 的诞生最初只是自己想要开发一个简单的投资组合追踪器,从未想过它会扩大到如此规模。
2020 年 6 月,Compound 推出 COMP 代币,开启了那场改变行业格局的「DeFi Summer」。三个月内,DeFi 的 TVL 从约 7 亿美元飙升至 130 亿美元以上,散户蜂拥而入 yield farming。在那个资金散落在各个协议的时代, 用一个统一的仪表盘来查看仓位的需求应运而生,连接钱包后就能实时监控跨协议的持仓、LP 和收益的 Zapper 顺理成章地在圈内传开。
DeFi 的红利让 Zapper 迅速起量。2020 年初,它完成了 150 万美元的种子轮融资,Framework Ventures、ParaFi Capital 等机构入局。2021 年 5 月,正值市场最狂热的时候,Zapper 完成了 1500 万美元的 A 轮融资,Framework Ventures 继续领投,Mark Cuban、Ashton Kutcher 旗下的 Sound Ventures、Coinbase Ventures 等知名投资方纷纷跟投。
巅峰时期,Zapper 覆盖 14 条链、450 多个 DeFi 协议、7000 多种代币,月活用户突破 200 万,累计交易额超过 130 亿美元。其「Zap」功能允许用户通过单笔交易完成复杂的多步骤 DeFi 操作,一度是产品最核心的差异化卖点。
但问题在于,流量并没有转化为可持续的收入。Zapper 的盈利模式主要依靠 DEX 聚合交易中抽取少量手续费,而聚合器赛道的竞争极其惨烈,费率空间被不断压缩。与此同时,维护一个覆盖多链、数百个协议的数据索引和实时更新系统,需要持续投入大量工程资源和基础设施成本。
另一方面,DeFi 虽然仍然在发展,但方向却不是多样化,而是资金与流量向头部协议聚集。在经历了 2022 年短暂的低谷后,DeFi 在最近几年仍在大步向前迈进,但由于缺少诱人的收益率与空投预期,用户数量并没有上升。Zapper 的功能更偏向 2C,使用的人变少了,DeFi 不需要复杂的操作了,DEX 聚合器竞争又过于激烈。在那个时间点,Zapper 最强的护城河背后的需求明显减弱了。
Zapper 并非没有意识到纯工具产品的天花板。它先后进行了多轮转型尝试,但无一成功。2021 年 9 月,Zapper 推出了基于链上交互行为的积分体系,用户通过签到、跨链、交易等行为积累积分并兑换 NFT,超过 10 万个地址参与了铸造。根据 OpenSea 数据,该 NFT 系列累计交易量超过 1200 ETH,按当时价格约价值 500 万美元。但随着时间推移,该 NFT 系列价格最终完全归零,积分体系也未再延续。
2023 年 10 月,Zapper 推出了链上社交应用 Chainchat,用户需要购买频道「股份」才能加入群聊。随后推出的 V2 版本将产品重新定位为「Web3 探索工具」,试图将活动范围从 DeFi 扩展至 NFT、DAO 和链上账户。2024 年 6 月,Zapper 又宣布推出 Zapper Protocol,计划发行 ZAP 代币,目标是构建一个开放协议来激励用户解读和诠释链上信息。
然而这些尝试最终都未能扭转命运。ZAP 代币从未正式发行,协议计划随着市场走熊而被搁置,Chainchat 也悄无声息地淡出了用户视野。
很多在 2019 年、2020 年诞生的工具类产品纷纷在近两年迎来了终章。这些产品「各有各的死法」,DappRadar 就是被时代抛弃的典型,当所有资源都在向头部协议靠拢,没有百花齐放的环境,任你收录的项目再全面也没有用。
Zapper 虽然也受到了赛道变化的影响,但更多是自身转型的战略失误。
投资组合追踪器并不是一个门槛很高的产品,但其背后的数据成本却是一项硬性支出。在没有办法对这个服务本身进行收费的基础上,必须有一个与之强相关的能产生收益的产品。DEX 聚合器以及可以一键进行多步操作的「Zap」功能本身就是存在硬性需求的选择,但 Zapper 似乎并没有把重点放在能产生收益的产品,而是把更多精力放在了成本部门。
用投资组合追踪功能为能产生收益的功能进行引流在早期能说得通,但随着用户资金逐步集中在少数协议,以及包括 DeBank 在内竞品的增加,Zapper 并未及时转变思路。从之后的尝试能明显看出,Zapper 并没有跳脱出 2C 的思路,始终在用区块链思维做 C 端产品的「死胡同」里打转。
这些 2C 的产品听起来叙事很宏大,但都没有瞄准已有的痛点,而是想凭空创造需求。能在错误的方向上坚持数年,也从侧面体现出当年 DeFi 的红利有多大。从 Seb 在告别信写到的「评估了多种方案,并对其中一些方案进行了充分的尝试,最终意识到有序结束运营才是最佳选择」能看出,即使是引以为傲的投资组合追踪,在当下的市场中也无人接手,哪怕是将这部分转向 Nansen 或者 Arkham 的方向,最终也或许能落个被收购的中性结局。
刚刚提到的 DeBank,在资产追踪这一块也做了收缩,砍掉了对一些低活跃度链的支持。但 DeBank 有 Rabby Wallet 这样的拳头产品,加上两倍于 Zapper 的融资额,手中的筹码比 Zapper 更多,收入也更加稳定。如果你去翻看 X 上对 Rabby Wallet 的评价,会发现在 EVM 兼容链领域,很多人会认为 Rabby Wallet 的体验和功能性好于 MetaMask。
在笔者看来,Zapper 的离场并非完全因为「无脑」,更多的是对区块链原教旨主义的过分笃信。在商业的博弈中,过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而不顾市场客观环境的转变是致命的,Zapper 为仍然活在市场中的工具类产品敲响了警钟:DappRadar 因自身赛道限制无法拓宽收入渠道,但如果有转型的机会,就不要抱着功劳簿不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