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编译:Block unicorn
在金融史的大部分时期,资金转移才是难点。难点在于如何将资金从 A 点支付到 B 点,这需要经过一系列银行,而每家银行都会从中抽取佣金。有时,这甚至还涉及到跨境资金转移。
过去十年,加密货币和稳定币承诺通过加密应用程序和钱包最大限度地减少这些摩擦。但如果这些资金无法在更广泛的经济体系中使用,那么这些快速、低成本的转账就毫无意义。滞留在某个加密钱包里的美元价值低于实际价值。正因如此,加密货币如今正扮演着更完善的基础设施角色,用于转移现有的传统资产。
新旧金融体系的融合催生了一个新的中间层,价值正是在此层积累。在今天的文章中,我将探讨谁在这个新层中攫取了价值。
Web 2.5 的必要性
十多年来,加密货币行业一直在努力说服人们下载钱包、在不同区块链之间架设资产,并将资金存放在新的应用程序中。但人们不会仅仅为了尝试新鲜事物就放弃他们已经熟悉和使用几十年的系统。没有哪个供应商愿意通过区块链接收付款,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这笔钱躺在他们的钱包里,等着他们想办法把它兑换回可以用于日常开支的银行账户。将资金从钱包转移到银行账户需要支付手续费,而且在大多数情况下还需要进行合规性检查。
问题从来不在于加密货币秒转资金的能力,而在于其架构要求人们放弃他们已经使用的系统,例如银行账户、信用卡和工资系统,转而使用全新的系统。接入点、退出点和桥接方案都是需要隐藏的摩擦点,而不是用来炫耀的功能。人们总是会接受那些能够更快、更便宜地将他们已有的资金转移到他们现有账户中的新技术。
理想的基础设施是加密货币作为高效、隐形的赋能者和传统金融的底层载体。我们称这种最佳状态为“Web 2.5”。虽然这个术语听起来可能有些拗口,但其背后的理念是兼顾两者的优势。我们保留了传统金融的精华,例如监管、牌照、验证以及人们已经信任和使用的用户界面和用户体验。然后,我们将其与加密货币带来的低成本、可编程且始终在线的结算方式相结合。两者无需互相取代。银行依然是银行,而加密货币则为过去资金流动缓慢、陈旧不堪的基础设施注入了新的活力。
但如果加密货币成为一种隐形的底层,而传统金融仍然是熟悉的表面,那么在 Web 2.5 的新世界中,价值又在哪里积累呢?
连接两大金融体系的这一层,其价值历来都超过其所连接的大多数机构。Visa去年(截至 2025 年 9 月的财年)的营业利润高达 240 亿美元,而其网络每笔交易的手续费仅占不到百分之一。即便如此,其营业利润率仍然高达 60%。目前正在构建自身链上结算系统的存托信托与结算公司(DTCC)在 2025 年处理了价值 4.7 千万亿美元的证券交易,并从中获利 29 亿美元。
中间层
双方机构现在都在构建转换层,使银行能够在保留其基础设施的同时,将 ISO 20022 指令转换为链上结算。
6 月 23 日,Chainlink 与 50 多家欧洲和韩国银行组成的财团(这些银行的资产总额约为 10 万亿美元)宣布启动 Pangea 项目,以测试外汇交易的实时结算。
目标是将外汇结算基础设施从传统的 T+2 周期过渡到实时 T+0 模型。
Chainlink 的运行时环境(CRE) 作为编排层,连接区块链和其他外部支付系统,无需手动路由或桥接。它将每条常规指令转换为链上原子交换,并将结果返回给银行系统读取。
Chainlink 是一个相对较新的技术。然而,拥有 50 年历史、位于美国市场中心的 DTCC(去年处理了约 4.7 万亿美元的证券交易)却选择了同样的 Chainlink 运行时来为其抵押品应用链提供支持。
在传统机构方面,SWIFT 就是个例子。根据早期所有对加密货币的预测,SWIFT 原本是区块链应该取代的机构。许多人预测稳定币会绕过这种信息传递垄断。八年前,这个面向银行的全球信息传递网络曾称区块链“尚未准备好被主流应用”。然而,SWIFT 却正在与 40 多家银行共同构建基于区块链的共享账本。
这并非 SWIFT 网络的替代品,而是一个构建在其上的编排层。资金在链上的流动本身从来都不是威胁。对 SWIFT 而言,他们担心的是被排除在决定资金如何在链上流动的层之外。只要它能参与其中,并在决策过程中拥有发言权,它就能继续留在游戏中。因此,它正在自行构建这个层。
就连主权国家也纷纷涌入这一领域,试图从中获取价值。国际清算银行(BIS)召集了七家中央银行和四十多家私营机构,共同发起“Agorá 项目”,旨在利用代币化的中央银行储备测试原子结算。
但真正有价值的,是在两家金融巨头和/或银行业巨头之间搭建桥梁吗?
桥梁的价值
仅仅让双方进行对话的翻译层,很可能比玩家本身更有价值。
Visa 和万事达卡最初是银行和商家之间的路由网络。即使在今天,它们也不持有存款,不发行任何卡片,也不承担任何风险。然而,Visa 的市值却超过了除摩根大通之外的全球所有银行。
运营翻译层带来的价值远不止金钱。那些决定资金流向的人,也有权决定何时关闭这条渠道。
SWIFT 系统于 1973 年诞生,最初只是银行间相互发送标准化信息的一种方式。五十年后,它已拥有对各国实施制裁的强大力量。过去十年间,SWIFT 系统在经济战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例如因俄罗斯在乌克兰的战争而对其实施制裁。它甚至还曾对伊朗银行实施欧盟制裁,以遏制该国的核计划,并在核协议取得进展后放松了制裁。
Chainlink 目前正与 Project Pangea 合作试点用于实时结算外汇交易的可寻址资金池意义重大。
跨境支付每年规模在 150 万亿至 190 万亿美元之间,预计到 2030 年将超过 250 万亿美元。如果 Chainlink 及其合作的 50 家银行组成的联盟能够占据其中哪怕 1% 的份额,也意味着其潜在市场规模 (TAM) 将超过 1.5 万亿美元。即使仅收取 0.1% 的费用,Chainlink 也能通过搭建传统金融与链上结算之间的桥梁,获得 15 亿美元的收入。
但这里有个需要注意的地方。SWIFT 和 Visa 都成为了各自领域内的主导标准,最终整个系统都必须采用它们。每个领域都只有一个赢家,并在数十年间不断巩固其地位。
现在,我们有四种不同的模型——协议、市场公用事业、银行合作社和中央银行俱乐部,它们都在争夺同一个单一的翻译层,以连接 Web 2.0 和 Web 3.0 的金融世界。
许可和浮动
驱动这一层价值的经济机制由来已久。随着资金流动技术的进步,交易处理本身也逐渐成为一种商品。随着资金流动成本的降低,可获取的价值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首先是授权,即决定交易是否可行以及在何种条件下可行的人的权力。其次是浮动收益,即资金闲置等待转移期间所产生的利息。
我们之前曾撰文探讨过人工智能代理之间进行支付时的运作方式(见此处和此处)。如今,同样的逻辑也适用于银行间的结算。
正是这一点使得中间的协调层值得争夺。它形成了一种双向网络效应。一方接入的银行越多,对另一方的结算机构就越有吸引力,反之亦然。每增加一家机构,都会提高现有机构退出的成本。虽然各个银行和区块链之间存在竞争,但协调转换层的机构却能为所有银行和区块链提供服务,并从中收取费用。
Stripe 在信用卡支付领域也采用了同样的策略。它通过一套简单易用的、对开发者友好的 API,让各种规模的企业都能轻松接受和管理在线支付,从而隐藏了繁杂的支付处理商、收单机构和支付网络。然后,它向所有用户收取费用,以消除交易摩擦并将其隐藏在后台。
正因如此,连接层才成为收购的热门目标。一旦有人搭建起这个连接层,其他人宁愿直接收购,也不愿从零开始重建。五年前,Visa 曾同意以 53 亿美元收购 Plaid,我们就看到了这一点。尽管这笔交易最终因司法部的反垄断诉讼而告吹,但其背后的意图却昭然若揭。Visa 试图收购 Plaid 运营的连接层在市场上的份额,该连接层负责将数千个金融科技应用程序与银行账户连接起来。
Web 2.5 的新世界
Web 2.5 的世界比完全去中心化的 Web 3.0 乌托邦式愿景更有前景,因为它不需要资本为了寻求加密货币所提供的服务而逃离现有参与者。相反,它将加密货币作为底层更高效的基础设施,用于在现有生态系统内转移资金和资产。
尽管包括 Pangea、DTCC 的 AppChain 和 Agorá 在内的银行端项目仍处于预生产阶段,但我们看好 Chainlink 等参与者的发展方向。长期以来,加密货币领域的内部争论不休,人们一直在争论如何构建更好的加密应用,以吸引用户放弃传统的支付方式。开发者们也一直在争论哪个区块链的 gas 费用最低,哪个代币最适合存放资金。Web 2.5 通过去除所有术语并将基础设施隐藏在后台,使这些争论变得多余。
我们使用的互联网其实就是通过全球计算机网络传输的信息数据包。这固然是个不错的知识,但如果你只是想上网,那就没什么值得炫耀的。没人会在意支撑着这些闪电般快速、低成本交易的技术是加密货币还是其他什么。
区块链正逐渐商品化,成为交易中一个可互换、无形且利润微薄的组成部分。其价值如今体现在资金流通的商业模式中,并赋予人们在资金流动方式和是否流动方面一定的话语权。
